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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,說不定還得從你們店進糖葫蘆呢。”他這話裡一半真、一半玩笑。
跨街道進貨,還從個人手裡進貨,被抓住就是投機倒把。
鄭娟見他要走,連忙下了炕:“我送送你。”
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最後一抹晚霞正在緩緩褪去。太平胡同蓋著一層晦暗,四下靜悄悄的,只有冷風吹過的聲音。
到了門外,李衛東悄聲囑咐:“街道的三代店,說到底就是掙死工資。你們千萬別有靠著這個發家的念頭。”
“賺得少不夠餬口,賺的多容易惹麻煩。光明既然補了戶口,抽空去街道問問,看能不能進盲校。”
“總要學點東西,天天串糖葫蘆、糊火柴盒子可不是長久之計。上次我教你的那些字,都認識了?”
鄭娟耳根微微發燙,輕輕點頭,“認得的。糧票和錢上的字我都會寫了。”
“行。”李衛東瞧著她火燒雲般的小臉,下意識湊近半步:“回頭給我留幾串糖葫蘆,我上火車的時候帶走。到時候就不給你錢了,我拿字典跟你換。”
話音未落,他輕輕握住鄭娟微涼的小手,把兜裡最後幾顆糖放進她的手心:“留給你的。別揣在身上,捂久了容易化。”
離開前,他補了一句:“你織得毛衣很暖和。”
“嗯。”鄭娟身子猛地一顫,一顆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攥住,砰砰地跳個不停。
她哪裡還敢抬頭,視線牢牢釘在腳下的磚縫裡,白皙的脖頸漫上一層薄紅。
直到腳踏車的鏈條聲消散在晚風裡,她才慢慢舒展開蜷縮的指尖。方才被握過的掌心,久久留著溫熱,燙得她心尖發顫。
少女紛亂的心事,像漫天紛飛的碎雪,亂糟糟的填滿心房。
李衛東回到家,一邊脫靴子,一邊說三代店的事。
老媽還沒反應過來,呂麗麗已經迫不及待地問:“衛東,你的意思是自己開店?”
“不是自己開店,店是集體的,相當於給街道當店長。”李衛東連忙糾正,“盈虧自負,每月能領一份工資。”
“你們兩口子有工作,這事就別想了。到時候被舉報,一舉報一個準。”
“我沒做過生意,萬一虧了……”孫桂蘭有些不自信,根本不知道怎麼賣東西。
“這有什麼複雜的。”李衛東寬慰道,“就是閉著眼賣都不會虧,只是賺代銷代購的手續費。”
“以後爸退休了,回來也有事幹。總不能天天在家,給他們倆看孩子吧?”
李衛東看孫桂蘭拿不定主意,直接說:“行了,這事兒就定了。”
“我明天去見街道辦主任,把試點名額定下來。”他帶回來的煙不多,但肉罐頭之類的副食還有。
李衛東拍拍解放的肩膀,“學著點。”
到了主任家,李衛東沒聊正事,只是扯閒篇。主任也不是傻子,肉罐頭、大前門、北大倉,一看就是有事要辦。
再加上李衛東現在的身份、以後的前景,他自然要給這個面子。
“三代店啊?”主任微微點頭,不動聲色地說:“你明天把材料交上來,我們街道辦研究一下。”
“行。”李衛東知道事情已經十拿九穩,他接著說:“到時候,我請大傢伙去大飯店聚一聚。”
主任眉頭一挑,這事辦得爽利。
李衛東又和商業局的老劉打了招呼,把材料交上去一路綠燈。
街道辦雖然沒有現成的門面房,但有閒置公房、臨街平房、倉庫。
李衛東轉了半天,最後選了一間朝南的臨街小倉庫。
倉庫在T型路中心點,窄長條,進深5米左右。高度很高,可以隔成兩層。後面就是家屬院,人流量不錯。只是裡面很雜亂,需要好好收拾。
公家的房、公家的店,不收房租。每月交2塊錢管理費,幾乎白嫖公家福利。
鄭大娘那邊,帶著鄭光明直接去賣慘、哭窮。別看鄭大娘日子貧苦,但她的市井智慧不一般。
她一把鼻涕一把淚,從奉系說到小鬼子、從偽滿說到毛子、從白軍說到土匪……
歸根結底一個字:慘!
街道辦很多女同志都哭了,尤其瞅著旁邊懵懂無知的鄭光明,更是同情心氾濫成災。
根本不用李衛東幫忙,人家街道辦直接幫鄭大娘把申請檔案、工商局、公屋、供銷站全流程打通。
她只需要按個手印,連服務點裝修、上貨都不用操心。
相比之下,李衛東還得自己畫圖、收拾小庫房。
“門口放兩張櫃檯,一張木頭的、一張玻璃的。”他指著牆上的粉筆畫,“櫃檯後面是貨架,然後把這裡隔開,這部分當庫房用。”
“上面有圓窗,可以用板子隔個二層。”
孫桂蘭聽完裝修計劃,有些擔心:“衛東,這得不少錢吧。”
“沒多少錢,主要是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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