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手裡有溫補電路設計圖，能把引數波動收窄到60%以上。”

    “再加上保溫層、加熱片，就算鍺管扛不住極寒，也能在人工熱環境下先穩住。這套方案做過驗證，資料是現成的。”

    他把鉛筆擱在電路圖旁邊，抬起頭說：“但治標不治本，想要長期解決，還是要用矽。”

    李松點點頭，嘆了口氣：“繞來繞去，還是配額問題。”

    “也可以說是產量問題。”李衛東斟酌著用詞，“如果四機部能增加產線擴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真敢想。”他搖搖頭，從煙包裡抽出一根菸點上，“每年的計劃都是定好的，一環扣一環，壓根沒有多的。現在什麼環境你也清楚，他們能保正常產能都費勁，哪有餘力擴產。”

    大環境擺在那裡，矽管產量的問題廠家解決不了，軍區也解決不了，甚至超出了四機部單個司局的許可權。

    最後怎麼辦，還是得看總部的意思。

    李衛東嘆了口氣，“還是打報告吧。”

    他只是一個見習學員，暑假見習完就要回學校準備畢設。

    溫補電路的方案他已經拿出來了，資料也交到了支隊手裡，剩下的打報告、跑部裡、等批覆，不是他能左右的。

    技改的事，他只能盡力而為。

    

    109 身心俱疲

    技改方案最終還是按應急走了，想要全面更換矽管，只能爭取明年的配額。

    見習結束那天，支隊長把鑑定表推到李衛東面前。上面蓋了支隊的章，鑑定評語寫得很紮實：該學員解決重點裝備定型難題，成果具有推廣價值。

    李衛東把表格摺好放進挎包，和溫補電路方案的底稿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回學校的火車上他一直在想，既然全面換裝矽管有難度，那畢設方向就要更貼近現實，要能直接落地。

    他把畢業選題做了微調：某車載偵聽接收機前端矽管化改造及寒區適應性設計。

    題目報上去，導師看了一眼，在“矽管化改造”旁邊畫了個圈，問他資料從哪來。

    李衛東說在遼瀋和西北都做過實測，導師沒再多問，提筆簽了字。

    他給學校打報告，申請去內部圖書館和保密閱覽室，檢視外文期刊和技術專著。

    這些東西只能在館內閱讀，不能帶出、不能影印，每次查閱後都要在登記簿上簽字，記錄所查書目和頁碼範圍。

    臨走的時候，筆記本都要經管理員檢查後才能離開。

    作為定向委培生，又是副營級幹部，李衛東的審批比普通學員更容易一點。

    但即便獲批，也只能接觸蘇聯、東德相關的通訊技術出版物。他專門找了一趟指導員，才拿到半導體相關資料的查閱許可權。

    “只有俄文和德文啊。”李衛東嘆了口氣，這年頭資料真難找。

    矽谷已經叫矽谷了，著名的快捷半導體公司已如昨日黃花，歷經多次破產重組，不復當年霸主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