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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冬梅,這是外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郝冬梅臉頰泛紅,閉上眼睛,似乎在等待什麼。
李衛東深吸一口氣,一探到底。
蘇聯人用白樺樹形容女孩,因為它身姿挺拔修長,皮膚銀白光滑。
柔韌的枝條隨風輕擺,洋溢著少女的溫婉、靈動;儘管柔美,可它頑強生長,充滿青春與活力。
聲音悠悠長長、低語輕訴,道不盡的萬千密語。
“你以後回來看我嗎?”
“一定會。”
今天風很大、也很喧囂,搖曳著樹影、樹影婆娑。
太陽西斜,兩人才緩步出來。四目相對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夜裡,李衛東想了很多,也不知道兩人的關係算什麼。
朋友?比朋友多一點;戀人,比戀人少一點;只能算佔有吧。
迷迷糊糊睡到天亮,他習慣性起床去上班。這才想起來,自己這幾天不用上班。
索性沒事,李衛東去了趟22團,看看老戰友們。
團部改成農場,要整體移交給地方。團長他們的原單位也不是兵團,不過呆了這麼多年,對這裡的一草一木、一磚一瓦都有感情。
鄭大強、劉衛國他們幾個都有物件了,撤銷改制對他們來說既有喜也有憂。
喜的是轉為職工,可以結婚了。憂的是,以後連乙種師都算不上了。
從拿津貼變成拿工資,雖然錢多了,但身份徹底變了。以後,他們就不再是兵了。這種身份上的巨大變化,讓很多人都接受不了。
至於周蓉,她被周秉義連累了。在學校原地踏步,大學名額被戴主任卡著。
李衛東敲開門,看到她滿臉愁容。
“你啥時候回來的。”周蓉哀嘆一聲。
“剛回來,怎麼愁眉苦臉的?”
她嘟著嘴:忍不住抱怨:“兵團散了,大家都沒心氣了。”
“現在有門路的都走了,要麼病退、要麼困退。你是不是也要走?”
“也不能算走。”李衛東給自己倒了杯水,“調令已經下來了,去遼瀋。”
周蓉也不好說什麼:“那你這輩子恐怕都走不了了,我這輩子恐怕也留在這兒了。”
“別這麼悲觀,說不定哪天就回去了。”李衛東把茶杯遞給她,“麵包會有的……”
“牛奶也會有的。”周蓉哼了一聲,“你以前不就這麼騙冬梅姐的?”
“我可不騙人。她爸媽不是恢復待遇了?”
“我知道,烏鴉嘴。”周蓉嘀咕了一句,感覺自己心情好了很多,“我們真能回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……
西元一九七六年,九月,悲慟的訊息突然傳來,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。
每個人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,不停得往下滾落。
毛熊很剋制,任何挑釁行動都沒有,連軍事演習都完全停下了。
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進犯,億萬人的怒火能將西伯利亞燃成煉獄。
李衛東深切地感受到,臧克家的那首詩:
有的人活著,他已經死了;
有的人死了,他還活著。
……
……
揮手從茲去。更那堪悽然相向,苦情重訴。
眼角眉梢都似恨,熱淚欲零還住。
知誤會前番書語。
過眼滔滔雲共霧,算人間知己吾和汝。
人有病,天知否?
111 技改日常
這瘡疤漸漸滲入骨髓,最後融進一個國家、一個民族的血液裡。
一九七六年的春節,整個軍區大院安靜得像在默哀。沒有人放鞭炮,沒有人貼紅紙,操場上的積雪被風捲起來,打著旋兒掠過空蕩蕩的旗杆。
李衛東沒有回家。他坐在遼瀋軍區技偵處的辦公室裡,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臺賬。窗外的天是鉛灰色的,壓得很低,像是隨時會落雪。
作為技偵處負責電子對抗和技改的參郑盅e有獨立的技改經費、配件配額和基層排程權。
但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技改,而是摸家底。
生產兵團撤銷改制了,原屬各師的通訊裝備、技術人員、在崗名冊,全部要統一彙總到軍區。
以前這些力量歸兵團管,現在兵團沒了,軍區必須知道自己的家底裡有什麼、有多少。
哪些裝置還能用,哪些該退役,哪些人要分流到正規部隊,哪些人就地安置……方方面面都是細碎而緊迫的工作。
他沒請假回家,而是跟著工作小組下了邊防一線。越野車沿著江岸公路,從一個個邊防偵聽站走過去。
軍區上了車載偵聽站,機動性比固定站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。原先那些設在凍土和山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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