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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聲音都高了三度。
“先撕碎他文化人的偽裝。”李衛東壓低聲音,只夠他們幾個勉強聽清,“你在他當眾朗讀詩歌時,最好是大禮堂這種人多的地方,站出來揭露他剽竊。”
“證據要提前收集齊,讓他當場沒法辯解。然後給報社寫信,比如大眾文學、光明報,全國性刊物都寄一份。”
“千萬不要單線,單線容易被壓下去。”
“信裡不要只罵馮化成,把他的單位也捎帶上。他這種人能大搖大擺的出來賣弄,聘請他的單位就沒有一點責任嗎?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冷幾分:“你信裡不是提過,他前妻揹著丈夫找他。你給他前妻、他前妻父親、他前妻現任丈夫的單位寫信,記住是單位。”
“有些事不見光可以當縮頭烏龜,但見了光只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。”
他看著周蓉,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挺好:“你只要揮一揮翅膀,微風就會變成風暴,把他徹底撕碎。”
周蓉嚥了口唾沫,喉嚨發乾:“後果這麼嚴重?”
“相當嚴重。”他和郝冬梅對視一眼,“你要知道你在哪裡讀書。不要總是很傻很天真,以為自己還在高中呢。”
“想好了嗎?”李衛東側過臉,似笑非笑的看著她,“你可以選著做,也可以一起做。但寫信一定要實名,不要玩匿名信那一套。”
“一旦出手,就不要留餘地。”
“我……”周蓉猶豫了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挎包帶子,指節都捏白了。
李衛東知道她下不去手,語氣放緩了些:“既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,就不要摻和進去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馮化成該死,最簡單的辦法是給詩歌原作者寫信。”
“牆倒眾人推、鼓破萬人捶,後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你不適合做這些事。換做別人,早踩著馮化成的屍骨往上爬了。”
周蓉挽著郝冬梅的胳膊,猶豫了半天。
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,終於開口,“我,我給原作者寫信。”
“如果我當眾揭發馮化成,當年的事他肯定倒打一耙。馮化成臭了,我也好不了。”
“咦,上了大學就是不一樣,長腦子了。”
“你!”周蓉冷哼一聲,“冬梅姐,這人還跟以前一樣討厭,我們不理他。”
115 南線與北線
時間短、人又多,李衛東到底沒找到和郝冬梅獨處的機會。
他看了看手錶,已經下午三點了,跟幾人打了個招呼往回走。
“這麼忙嗎?”周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小聲抱怨。
暑假還沒結束,她照著李衛東的法子給原作者寫信。信寄出去之後石沉大海,她自己都淡忘了。
開學第一天、開學第一課,圓明文理的大禮堂坐得滿滿當當。
馮化成拖著那條跛腿,站到講臺中央。
他發表了一番慷慨的演講,從詩歌談到自由、從自由談到人的尊嚴。
最後,馮化成振臂高呼:“思想不自由,毋寧死耳!”
臺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,有人甚至站起來鼓掌,情緒熱烈得像要把禮堂頂蓋掀翻。
馮化成緩緩掃了一圈,享受著這陣聲浪。掌聲稍歇,他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,朗誦那首悼念詩。
聲音在禮堂裡迴盪,字字句句都浸著感情。
“這是你寫的嗎?”臺下突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馮化成愣了半拍,隨即昂起頭:“當然是我寫的。”
話音剛落,一箇中年男人緩緩站了起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你拿我的詩說是你寫的,圓明文理聘請的講師都是這種人?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像針一樣刺人,臺下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。
若是一般的詩也就罷了,偏偏這首詩是他一筆一畫寫出來悼念總經理的。
這個時間、這個地點,這已不是一般的詩歌。
原作者沒有坐下,他逐條列舉,聲音越來越沉:馮化成誘騙女學生,以鑽研詩歌之名將人騙上床,還跟再婚的前妻私通。
“把你下到黔州,還是太輕了。馮化成,你這條腿真是被農民打折的?”
馮化成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哼,半夜偷雞被狗追,跌下山崖直叫喚。要不是公社群眾把你背上來,你早就死了!”
“圓明文理,蠅營狗苟,一股腐臭味。你這種人能上講臺朗誦詩歌,簡直有辱文人兩個字。”
“我,羞於與你同室共天!”他說完轉身離席,皮鞋聲在鴉雀無聲的禮堂裡格外清晰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,馮化成的事像長了翅膀,快速傳遍四九城的高校圈。
學校即便想壓也壓不下來——原作者不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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