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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,不是國關學的學術討論。

    李衛東不是專業出身,反而沒這些包袱。他不懂情報圈裡那些不成文的規矩,不知道哪句話該說、哪句話會得罪人,更沒有部門利益。

    很多時候,情報工作要的是某種直覺。有的人剛入行就能一擊命中,以後也一直能打中靶心;有人努力一輩子,也摸不到門道。

    “你先回去上課,如果有其他事我會再找你。”

    李衛東點點頭,臨走前忍不住說:“美國人既然把名單交給我們,那這個人出事的風險就不是零,而是從一變成了一百。”

    “他肯定會出事,無非要看死亡倒計時還有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為什麼?”

    “美國人靠得住,老母豬都會上樹。”說罷,李衛東拉開門走了。

    周賈汀盯著那扇合上的門,忍了好一陣,終於還是笑出了聲。

    這小子,也不知道該誇他腦子轉得快,還是該罵他嘴太損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李衛東手寫的稿子,認認真真看了一遍,將其鎖進公文包。其他的白紙,統統塞進碎紙機。

    機器咔咔轉了幾秒,紙屑無聲地落進廢紙簍。

    

    120 大家都是體面人

    培訓班結業那天,李衛東拿著鑑定表,沒有立刻返回遼瀋,而是在總部多留了兩天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賈汀派人送來一張便條,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個時間。他看完就把紙條還回去,對方劃了根火柴,紙片在菸灰缸裡燒成一撮黑灰。

    這次見面不在招待所,而是景山後面一處僻靜的院子裡,屋裡除了賈汀還有另外兩個穿便裝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上次的研判,中調和二部討論過。”賈汀開門見山,沒有寒暄,手指在桌面那摞檔案上輕輕點了一下,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
    李衛東抽出檔案,上面釘著一張黑白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裡的男人五十多歲,頭髮灰白,穿著蘇聯陸軍制服。他的胸前彆著好幾排勳略,下巴微微揚起,眼中帶著老派軍人的淡漠。

    德米特里·波利亞科夫,1921生於烏克蘭盧甘斯克州,41畢業於蘇梅炮兵學校。

    戰爭前期在卡累利阿方面軍、西方面軍擔任炮兵軍官,43年因戰功獲紅星勳章。後隨部隊轉入南線,參加了布達佩斯戰役、維也納戰役。

    其本人資歷深、軍功高,完全符合格魯烏選拔高階情報官的標準。

    戰後,波利亞科夫被送入伏龍芝軍事學校深造,成績極為優異。

    看到這裡,李衛東忍不住皺皺鼻子,心想:“格魯烏和克格勃怎麼一個調性,挑人都挑得千篇一律。”

    這些高階情報官,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:衛國戰爭老兵、出身清白、上過前線、腦子好使,然後一股腦塞進伏龍芝鍍金,再扔到國外當外交官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看向桌後三人,心中腹誹:“其實你們挑人也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察覺到三人的眼神,李衛東收回視線,接著看檔案。

    戰爭結束時,22歲波利亞科夫已經是少校了。七三年晉升少將,乍一看符合正常晉升速度。

    但問題是,校級和將級隔著一道天塹。將官編制極其有限,不是條件達標就能上的。

    必須等有人退役、調出或去世騰出位置,後備名單上的校官才能競爭這個蘿蔔坑。

    波利亞科夫戰後轉一直在駐外機構輪轉,從聯合國代表團到仰光再到新德里,沒有一寸新軍工。他又不是勳多多的女婿,拿什麼競爭將星。

    “烏克蘭人,六年前隨顧問團進駐巴拉特。”李衛東合上檔案,問了一句:“有他家人的情況嗎?”

    “61年,波利亞科夫出生3個月的幼子夭折。”周賈汀左側穿便裝的男人開口了,他聲音不高,語速偏慢,“原因是湊不出400美元的手術費。”

    “61年?那不是駐聯合國期間嗎?”李衛東皺著眉頭。

    堂堂蘇聯駐聯合國外交官,住在紐約,兒子卻因為四百美元的手術費死在醫院裡。

    雖說交了手術費不一定能救回來,但不交手術費肯定救不回來。

    400美元,酒會上少訂幾瓶伏特加就夠了。人家又不是不還,這他媽還不如慈禧對待手下人的態度。

    李衛東明白,這是波利亞科夫的上級不借錢,變相害死了他兒子。

    他不由得想起過往的某些舊官僚,因為一點費用就苛待下屬。

    “此人生活很儉樸,不符合美方情報人員策反的典型間諜特徵。”那個男人繼續說,“但從各方面交叉比對來看,他完全符合你描述的人物畫像。”

    “組織需要你去一趟巴拉特,近距離觀察研判,判斷其是否具備爭取的可能性。”他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,“但沒有上級命令,不能有任何接觸。”

    周賈汀接過話頭,提了那三條鐵律:不用金錢收買;不用美色引誘;不搞脅迫暗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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