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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府的政策調研室;蔡曉光藉著父親澄清的機會,正式解除了和東方拖拉機廠的協議。
“你們倆今天誰請客啊?”蔡曉光揣著大衣兜,笑著問。
“不是我們倆請客。”周蓉挽著郝冬梅的胳膊,視線越過街面的腳踏車,瞅見遠處駛來的軍綠色吉普。
她眼睛猛地一亮,說:“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吉普車穩穩停下飯店臺階下。車門推開,一道身影俯身下車。
呢子大衣、毛料軍褲,三節皮鞋擦得鋥亮,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。
全身上下沒有花哨的飾品,就那麼靜靜站著,透出一種嚴謹剋制、乾淨利落的高階感,和街面上的市井氣息格格不入。
“李……李衛東?”周蓉眨眨眼睛,盯著來人愣了兩秒,竟有點不敢相認。
在她印象裡,李衛東總穿得很隨意。一身洗到發白的軍裝,袖口磨出毛邊,皮鞋更是從沒見他穿過。
她以前總說,從李衛東身上瞧不出半點機關幹部的樣子,白瞎了那種臉。
可眼前這人,渾身上下透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內斂,卻又不失軍人骨子裡的鋒芒。
“穿得這麼板正,要結婚啊?”周蓉笑著走過來,輕輕拍拍大衣肩線,忍不住感嘆:“料子真好,誰給你熨的?”
“以前我咋沒發現,你收拾收拾還挺像個人的。”
“壓箱底的衣服,攏共穿了兩次。”李衛東衝郝冬梅微微一笑,把煙散給旁邊的周秉義和蔡曉光。
“能讓你拿出壓箱底的衣服,看來不是小事。”周蓉側頭看向郝冬梅,嘴角微微一勾,故意拖長了聲調,“不會是去冬梅姐家提親吧。”
郝冬梅臉頰漫上一層薄紅,往門裡讓了讓,“先吃飯吧。”
周秉義心裡掠過一絲微妙的落差。幾年沒見,他沒料到對方的變化會這麼大。
自己堂堂燕京畢業生,剛進省府還在熬夜寫材料、熬資歷,對方居然有吉普車代步了。
如果他當初沒有拒絕調令,而是去了軍區,那現在……
“我,我錯了嗎?”他忍不住問自己。
蔡曉光也著實吃了一驚。他對李衛東身上的呢子衣、坐的吉普車沒啥感覺,反而盯著他的皮鞋。
“你這是打了幾層鞋油啊?”他半開玩笑半是認真,“我爹當年的警衛員,擦皮鞋也就這水平了。”
“你現在的職務都能配上專車了?”
他沒其他意思,純屬熟人之間隨口打聽。眼前這雙鞋實在太亮,讓人想不注意都難。
“管管裝置保養,算不上什麼職務。”李衛東低頭看了一眼,語氣平淡:“那也不是什麼專車,後勤臨時調配過來的。”
“你要是想學擦皮鞋,我回頭教你。”
蔡曉光嘆了口氣:“我擦得再亮,也沒人誇了。”
飯桌上,話頭基本由蔡曉光牽著。
他父親的問題核查澄清後,便恢復了全部名譽和原級別待遇。
蔡曉光檔案裡的汙點材料,也全部撤出銷燬。斷了好幾年的父輩人脈、身份資源,自然而然地重新銜接上了。
只是誰也沒料到,老爺子安生日子沒過多久,就查出來癌症晚期。
“節哀。”李衛東放下茶杯,聲音悶悶的。
他心裡清楚,蔡家這樁事沒法簡單用對錯評判。
七四年之前,蔡曉光的父親主政商業廳兼著軍管會委員。當時藉著時代也沒少整人,是非因果糾纏在一起,早就扯不清了。
甚至從某些方面來講,老爺子被隔離也算因禍得福。
“那你現在回原單位了?”
“沒,我調去市話劇團了。”蔡曉光很反感拖拉機廠,處理父親後事的時候,“不回拖拉機廠”是他向組織提出的唯一訴求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遼瀋,怎麼突然回來了?”
幾人紛紛停下筷子,把目光投向李衛東。
他也沒瞞著大夥,畢竟壓縮軍費的事眾所周知,算不上什麼機密。
“主要是去冬梅家拜訪下,順便探探口風。”
“哦~”周蓉的聲音在屋裡打轉,她也不是當年傻乎乎的周安娜了,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門道:“合著你這是不算公事的公事?”
“可以這麼說。現在部隊經費緊,我們得搞軍轉民自籌自給。”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郝冬梅,目光柔和了許多:“要是對接順利,我就轉到吉春,暫代新廠的廠長。”
“離家近一點。”
李衛東這番話說得平淡,可“離家近一點”正正好好砸在郝冬梅的心口上。
她紅著臉不敢看他的眼神,拿著筷子在碗裡撥弄。
周蓉驚訝到微微張開嘴,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忘了放下。
這幾年,李衛東一齣任務就音訊全無,連封平安信都寄不出來。害得郝冬梅嘴上不說,背地裡總在學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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