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部分次級債務在美林證券和高盛手裡，一共23億美元。

    塞恩把這份檔案推到羅恩面前。

    羅恩細細地檢視著這份債務明細清單。

    “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，羅恩。”塞恩把雪茄從嘴邊拿下來：“如果你需要——美聯儲手上的那部分次級債務，我也可以幫你去談。”

    約翰·塞恩的意思是，讓羅恩將美國銀行和高盛手裡的23億美元次級債務也一同收購過去。

    羅恩抬眼無語道：“約翰，感謝你的好意。但是，我暫時沒那麼多錢。”

    他最優的方案其實就是購買保爾森他們手裡的優先股。

    別看優先股後期可以轉換為普通股，但那是建立在希爾頓順利完成IPO上市的前提下的。

    否則就是廢紙。

    按照還款序列，首先還款的是抵押債務，其次是次級夾層債務。

    至於最後的優先股……都上不了市了，還有個毛價值。

    目前除了羅恩，哪怕是黑石集團內部也沒有一個明確的希爾頓酒店上市時間。

    所以，他完全可以花最小的代價買下這些優先股。

    他也很自信，這些持有優先股的機構們一定很樂意賣。

    畢竟，當初是被逼著強行轉換優先股的。

    但是買下次級債務就不一樣，最低也得按照黑石當初化債的方式，也就是45-52美分。

    23億美元的次級債務，最低也要9億美元現金。

    他倒是想買，但是現在真沒那麼多現金。

    別看賺得多，花得也快。

    前幾天剛支付3億多買樓，月底還有一筆四億的稅款等著。

    他媽的，這個月要是不弄點回來，連優先股的錢都沒有。

    還有油田、砂山每個月也在燒錢。

    他最近都在琢磨，是不是去找美國銀行借一筆過橋資金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不要你出1美元。”約翰胸有成竹地說道。

    羅恩的手指猛地停住，把身體從沙發裡拔出來，脊背離開靠墊，看著塞恩：“你們CIT可以借款？”

    “呃，那倒不是。”塞恩的表情僵硬。羅恩已經借了5億美元，再借也不可能借這麼一大筆錢。

    羅恩滿臉鄙視，轉念一想，他把目光落在老巴倫身上。

    約翰輕咳一聲，瞟了眼身邊的美林證券總裁蒙塔格。

    蒙塔格一直在品嚐威士忌，彷彿才聽見似的，頓了一下，笑著說道：

    “羅恩，你聽說過新加坡主權基金、挪威主權財富基金和阿布扎比投資局？”

    羅恩將目光從老巴倫身上收回，微微搖頭：“瞭解的不是很多，這三家主權基金好像產業鏈很廣。”

    “股票、債券、房地產、石油、天然氣、大宗商品等等。”蒙塔格把杯子放下來：“基本上全球能賺錢的產業，他們都在買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挪威主權財富基金，雖然挪威不是歐盟成員國，但他們通過歐洲經濟區協議，和歐盟的金融體系高度繫結。”

    說完，蒙塔格抬眼看向羅恩，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意：“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？”

    羅恩琢磨了下，隱隱有點明白：“你是說歐盟監管局？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歐盟監管局。”蒙塔格把身體往前傾了傾，雙肘擱在膝蓋上，兩隻手在面前攤開：

    “他們還覆蓋亞太區。關係網延伸到中國、印度、印尼——所有主要新興市場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他們想跟我合作？”這麼說羅恩就全懂了。

    他也差不多明白為什麼美林證券這位總裁要親自過來。

    說白了，這三家主權基金是蒙塔格的客戶。

    而自己能讓這些國際頂級主權基金惦記的，也就這點東西。

    “我就直白地說吧，羅恩。”約翰·塞恩直接接過話，他把雪茄擱進缸裡，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：

    “第一，這三家主權基金可以在歐盟市場為你提供便利——未來如果延伸到亞太，也一樣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他們可以提供一筆為期十年的低息貸款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。”他停了一下，指尖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：“如果你不方便直接出面跟黑石交涉，可以籤AB協議，他們名義上替你代理這些債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