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脚步顿住，目光在那尊玉麒麟上停了两秒，很快移开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矮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左脸有道旧刀疤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黑夹克，蹲在小马扎上嗑瓜子。

    见陆辰站在摊前，他吐掉瓜子皮，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随便瞧，随便看，今儿我这摊上可都是老物件，错过这村可没这店。”

    陆辰没接话，蹲下身，先拿起旁边一枚青白玉坠。

    玉坠入手发干，边角打磨粗糙，灵瞳术一扫，里面棉絮杂乱，连正经好料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“这个怎么卖？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眼珠一转，立刻来了精神。

    “老板眼力不错啊，这可是正经老玉，前些年从一个藏家手里收来的。你要真喜欢，我也不虚报，六千八拿走。”

    陆辰点了点头，又放下玉坠，随手拿起另一块圆牌。

    “这个呢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更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拍了拍大腿，“看这沁色，看这包浆，家传的好东西。一万二，不讲价。”

    陆辰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这两件东西的料子成本加起来都未必过五百，雕工还是机雕后手工修边，摊主张口就是几千上万，味儿太重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脸上没露出来，只把圆牌放回摊布上，又翻了两枚玉扣。

    “你这摊上就这些？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眯眼看着他，嘿嘿一笑：“我老刀在这条街摆了七八年，手里能没点压箱底的？你想找什么价位的？”

    陆辰抬眼扫了一圈，语气随意：“看着顺眼就行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手指才指向角落那尊玉麒麟。

    “那东西呢？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脸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顺着陆辰手指看过去，眼神立刻活了，弯腰把玉麒麟拿起来，用袖口擦了擦，又小心翼翼摆在掌心。

    “哟，老板，你这眼睛够尖的啊。”

    陆辰没伸手，只看着他。

    刀疤矮个压低声音：“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。前朝王府旧藏，老和田籽料，过去摆在书房镇宅用的。你看这油性，这皮色，这工。”

    “直接说价。”

    “老板爽快。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伸出八根手指，“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“八千？”

    “老板，你逗我玩呢？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脸一垮，“八千连边都摸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八万？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哼了一声：“八十八万。”

    陆辰抬起眼皮。

    “八十八万？”

    “少一分都不卖。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把玉麒麟捧得更高，“这东西要是进拍卖行，百万起步。我看老板有缘，才给你这个价。”

    陆辰站起身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那你留着进拍卖行吧。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愣了下，赶忙伸手拦他。

    “哎，老板别急啊，连价都不还？”

    陆辰瞥了他一眼：“一个普通和田玉摆件，你喊八十八万，拿我当冤大头？”

    “普通？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立刻不乐意了，“老板，你这话可就外行了。来，你上手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直接把玉麒麟往陆辰怀里递。

    陆辰脚下一退，双手背到身后。

    “别往我手里塞。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动作僵住：“老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还能讹你？”

    “古玩不过手，这规矩你比我清楚吧？”

    陆辰淡淡道，“东西递到我手里，要是磕了碰了，算谁的？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脸皮抽了抽，随即笑得更热络。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我摆这儿，你自己看，不让你碰。”

    他把玉麒麟放回摊布，还特地往陆辰面前推了半寸。

    陆辰蹲回去，没碰，只低头观察。

    灵瞳术的余力还在。

    玉麒麟内部，乳白色光晕盘在腹部位置，缓缓游动。

    那股灵息不算强，和昨晚那块碧水翡翠差了不止一截，可对现在真气亏空的陆辰来说，足够珍贵。

    表面上，这玉麒麟的确是和田玉。

    可料子棉絮重，裂纹藏在底座边缘，雕工也谈不上古朴，只是做旧做得还算细。

    真拿到市场上，能卖个两三万已经算遇到喜欢的人。

    陆辰收回目光：“三万。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差点跳起来。

    “三万？老板，你砍价也不能照脚脖子砍啊！这可是王府旧藏！”

    “王府旧藏？”

    陆辰嗤了一声，“底座酸洗痕迹还没处理干净，包浆也是后做的，底部还有暗裂。别说八十八万，八万都嫌高。”

    刀疤矮个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