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不了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端着茶杯，热气从杯沿绕上来。

    “陆先生，我欣赏你，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。货源，鉴定，渠道，你开口，能帮的我都帮。”

    “但钱霸天这件事，不行。”

    陆辰眯眼：“韩老板怕他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把茶杯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激我。拍卖会上，他那口烟吐到我脸上，我当场拍开他的手，这事你也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看向办公桌角落的相框。

    照片里，他穿着黑衬衫，搂着一个温婉女人，旁边站着七八岁的小女孩，眉眼漂亮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陆辰认得出来，那是韩诗韵。

    韩天明指腹擦过相框边缘。

    “我答应过我老婆，也答应过诗韵，早年那些事不再碰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只是个卖石头的生意人，守着市场，守着家里人，过安稳日子。”

    陆辰掐着烟，眉头收紧。

    来之前，他想过韩天明会开条件，会坐地起价，唯独没想到，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
    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韩天明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事跟钱没关系。你要动钱霸天，就等于把锦华集团背后的脏水全搅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动，下面那些老兄弟也得跟着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过家里人，不让他们再跟我把脑袋别在裤腰上。”

    陆辰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拍卖会那天，钱霸天当着那么多人吐你烟，还伸手拍你肩。”

    韩天明看着他。

    陆辰把烟灰弹进烟缸。

    “韩老板在滨海玉石圈也有头有脸，那口气，真能咽下去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种激将法，嫩了点。”

    “没用？”

    “没用。”

    韩天明靠回椅背，手指在茶杯旁停住。

    “换成十几年前，他那根手指碰到我之前，我就能让他跪着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，为了这点脸面，坏了对老婆孩子的承诺，不值。”

    陆辰盯了他几秒，掐灭烟，起身。

    “行，韩老板不愿意，我不强求。”

    韩天明点头：“陆先生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陆辰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，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不过有句话，我还是想说。”

    韩天明抬眼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陆辰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真觉得，只要你不碰钱霸天，他就会放过你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握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陆辰继续道：“锦华这些年怎么起来的，你比我清楚。中小玉石公司一家家倒下，货源被卡，渠道被抢，门店被举报，背后少得了钱霸天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翡云还能和锦华掰手腕，你这边也有市场根基，所以他没撕破脸。”

    “等翡云撑不住，滨海玉石圈只剩锦华一家，你觉得他会看着天明玉石继续掌着古玩市场这块肥肉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没接话，茶杯悬在指间，迟迟没送到嘴边。

    包厢里只剩空调低响，窗外市场人声隔着玻璃漫上来，热闹得刺耳。

    陆辰把门拉开。

    “钱霸天要的从来不是分一杯羹，他要的是整张桌子。”

    “等他腾出手，韩老板再想置身事外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陆辰踏出半步。

    “我随口一说，韩老板别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“以你的本事，钱霸天再狂，也未必敢真动你的盘子。”

    “告辞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陆辰停住，唇角刚起，又被他压下去。

    他转身。

    “韩老板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盯了他几秒，放下茶杯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陆辰走回沙发前。

    “韩老板这是想通了？”

    韩天明起身走到窗边，玻璃外就是玉石古玩市场，人潮穿梭，喧声不断。

    他看了片刻，转身时，眼底多了锋芒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惹事，可不能等着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。”

    “钱霸天这些年手伸得太长，他真要吞掉滨海玉石圈，迟早会碰我这边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，你的计划。”

    陆辰坐下。

    “今晚动手。”

    韩天明皱眉：“今晚？”

    “钱霸天昨晚刚折了一批人，梁龙那几个也废了。他现在最恨我，肯定还会聚人。”

    “拖得越久，他准备越足。”

    陆辰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