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娅打开牛皮纸袋，里面只有一张身份证复印件，上面是一个叫“蒋云成”的男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个警察，让你找这个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点点头：“大概是吧。我还没猜透他的用意，他也没跟我说他的打算。他只说，这个男人，是我的“梯子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查出点眉目了？”米娅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对杨军在做什么并不是那么在意，她在意的是他有没有瞒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又给自己点了支烟，动作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隐隐于野，中隐隐于市，大隐隐于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男的是公家的人？”米娅稳稳抓住了重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安县的政协委员，应该算吧。”杨军笑得有些勉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米娅心头一沉。她在名利场混了这些年，对警衔再熟不过。那天带走杨军的警察，两杠两星。在江宁这级别一抓一大把，可在明安这种小县城，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。连他都不敢动的人......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能杀人。”米娅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，没有半点商量余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杨军笑得苦涩，“傻媳妇，想简单了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人我查过，劣迹斑斑。随便罗列几条罪名，都够他在监狱里安度余生。可一个公安局副局长，愣是不敢动他......连给我的资料，都只有一份复印件。你觉得，这只是想”除掉”他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把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聪明。不愧是我媳妇，一点就透。”杨军脸上的赞赏一闪而过，“如果是蒋云成上面有人罩，马局压根不会做这件事。既然不是这个原因......那蒋云成手里握着他们什么把柄，就是唯一合理的解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……们？”米娅把那个“们”字咬得特别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在农村待过吧？”杨军忽然问了一句，听着驴唇不对马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住过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见过哪个耗子窝里，就一只老鼠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说得随意，米娅却一下子全明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帮人......”米娅磨了磨牙，“排着队枪毙，肯定有冤枉的。隔一个毙一个，肯定就有漏网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些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。”杨军目光沉了下去，心事重重，“眼下，找到这个“把柄”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米娅没说话，只是默默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又想劝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，笑得很无奈：“我知道......劝不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何尝不想过踏实日子。”杨军刚把烟蒂摁灭，顺手又点上一支，“可我这种人，不管到哪儿，都得先捆绑上关系。不然不出半个月，我就在里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悔过没？”米娅看着他，眼里全是心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这个就没意思了。”杨军嘴上笑得轻松，微红的眼眶却骗不了人，“从来都没得选,哪儿来的后悔？”“

    

    米娅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，只好转了话题：“对了，你说要找我商量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蒋云成有个妹妹，叫蒋云婷，在明安开了家KTV。”杨军顿了顿，“这是我这些天，找到的唯一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要用沈奕？”米娅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也觉得这小子合适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行！”米娅腾地坐直了，“你......我知道劝不住你，你也停不了手。但沈奕不行。我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得斩钉截铁。不只是护着我。她太清楚杨军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他走我这条路。为他，也是为你。”杨军停顿了一下，“但现在必须得有一个人去接近蒋云婷。眼下除了沈奕，我没有更好的人选。你放心，到合适的时候，我会让他撤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得轻巧。”米娅几乎是在吼，“你连自己都身不由己，沈奕一旦掺和进来，还能全身而退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沉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句，正正戳在他的痛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再想别的办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