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，我猛地睁开眼，脑子还没清醒，手臂已经僵住了。被窝里多了一团暖烘烘、软绵绵的身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侧躺着，头埋在我的肩窝里，发丝蹭得我脖子直痒，胸前那片柔软紧贴着我的身体。她眼睛还闭着，呼吸均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昨晚我睡得挺死，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钻过来的。我小心翼翼扶起她的头，将已经没有知觉的左胳膊抽出来，蹑手蹑脚下了床，走进客厅抽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昨晚？我也没喝酒，睡得再死也不至于断片。睡衣都好好地穿在身上，应该就单纯搂她睡了一宿吧。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琢磨着，手机铃声响了。靠，差点把今天的正经事给忘了。我抄起手机，按下接听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喽啊，奕。还窜稀不了。”唐宇飞没溜地调侃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是好了，不过我才起，上个洗手间洗个漱就下去。”我也猜到唐宇飞肯定又开着那辆出租车在楼下等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楼下等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出门时我特意穿了一件又厚又硬的牛仔服，还蹬了双贼顺脚的运动鞋。没别的，万一要账不顺利，真动起手来，厚衣服能加点血条，运动鞋能加点移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外面现在二十多度，你捂蛆呢。”唐宇飞看着我这身穿搭，颇有微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身子骨弱，多穿点还碍你事了。”我小嘴叭叭地挺能对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少来，我看你他妈是怕挨揍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就是唐宇飞不对了。老话说，打人不打脸，骂人不揭短。明知道是这么回事，那也不能往出说啊，要不我这脸上多没面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赶紧脱了，别丢人了。有我呢，挨不了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半信半疑，但还是把牛仔外套脱了。那衣服是入冬穿的，里面还有层薄绒毛，实在太他妈热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出租车缓缓启动，我也即将踏上那未知的征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攥了攥拳，发现手心里全都是汗。我不是怕打架，高中时候我也不算善茬，要不也不能和卫龙打得火热。不过那时候打架十回有八回打不起来，就算打起来也无非就是拳打脚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现在不一样，我和唐宇飞明显就是去暴力催收，游走于法律红线边缘这就不说了，那些债主要是能老老实实还钱，也就用不着我们了。 暴力催收，暴力在前，催收在后。这就意味着一旦动手肯定就不止拳打脚踢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就是，梁希汉让唐宇飞带着我要账，到底算是重点培养，还是将我排斥在外。这些都还有待考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出租车停在了一家洗浴门前。唐宇飞推开车门就下了车，见状我也硬着头皮跟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飞哥，家伙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看了看我，明显有点懵：“什么家伙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要账，不得拿点刀枪剑戟、斧钺钩叉啥的。”我凑近了些，小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这没有，你去问问路口执勤那小子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下意识朝路口看去。尼玛，唐宇飞又涮我，路边执勤的是俩交警。他们肯定有家伙儿，我他妈得敢去借才算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他妈是警察。”我咬着牙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现在拎个片刀进去，五分钟之后，你这半个月的饭都有着落了。”唐宇飞调侃着我，“要不我去五金店给你买把西瓜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瞪了唐宇飞一眼。就瘠薄欺负我没经验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飞哥，丑话说前面。我不是武将，也不可能玩命。事不对，我肯定跑。被抓了，我肯定卖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一脸不耐烦，对着我屁股蛋子就是一脚：“妈的，你一天屁话是真多，走你的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不情不愿地往洗浴里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台坐着的美女礼貌起身：“先生，咱们几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两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对着我后脑就是一下子：“你他妈来洗澡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龇牙咧嘴揉着后脑勺，挺不乐意地骂道：“我他妈哪知道。你再打我，我真他妈急眼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前台美女噗嗤一声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朝她飞了个眼：“媛媛，到时候电联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飞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