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就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每个我接触到的人，不也都算是我的老师吗？是吧，飞师父。”我笑呵呵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跟我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？”唐宇飞又开始盯着我了，盯得我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皱起眉头，装作挺小心地说：“三分人七分鬼，我怕你和汉哥坑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这句算你说得实在。慢慢处吧。”唐宇飞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这算又熬过一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表面看我问黄总要这五万块钱似乎只是片刻的事。但在这之前，我打听到黄总就是个妻管严，还是靠媳妇娘家发的财，认识两个官官宦宦但不值一提。比社会关系，比人脉背景，我都稳压他一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笑了笑。怪不得唐宇飞一提“黄嫂”，那个黄总连大气都不敢喘，也不敢帮他的小蜜撑腰，敢情原因在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今天当我敲响他房门的那一刻，这五万块钱他就知道得给我了。他想体面，我肯定让他体面；他不想体面，我有一万种办法帮他体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前半段说得自信，紧接着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看这明安县城小，但藏龙卧虎。什么人能惹，什么人不能得罪，对咱们这种人最为重要。背景、势力、靠山，你不查个底掉之前，都不能动人家。万一是哪个二代，万一是哪个领导亲戚，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又是在潜移默化地给我上课。王小也好，黄总也罢，都是在给我先摆事实再讲道理。我亲身经历过一遍，自然记忆深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飞哥，你这算混子速成班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弟弟，你看汉哥像混子，还是看我像混子？”唐宇飞反问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不像。”我苦着脸，“但也不太像好人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理解的混子，是不是身上纹着带鱼皮皮虾，一个电话好几十兄弟来站场子，拎着各种管制刀具，不是今儿给这个打坏了就是明天给那个揍了，进派出所跟吃饭喝水一样勤的那种？”唐宇飞笑道，是那种不屑一顾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啊，我上学时候可没少被这帮人堵着要钱。”我把过去那点丢人事都想起来了，“去壹格应聘那个我朋友卫龙，上学时候因为这事还帮我跟他们干了一架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那种不叫混子，叫傻逼。也就能欺负欺负你们这帮小孩了。”唐宇飞的语气更轻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郑重了几分，继续开口：“真正的混子，都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，开着豪车戴着名表，举止优雅，风度翩翩。谈笑有鸿儒，往来无白丁。翻手为云，覆手为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到这，唐宇飞比了一个“七”的手势：“汉哥混了七年，刚刚摸到一点门槛，也只是那么一点点。你我这样的，根本就不入流。不过跟着汉哥，你我起码绕过了傻逼那个阶段，这也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，脑海里不由得又想起杨军。他在江宁时开路虎，如今开霸道，来明安之后接他的是两杠两星的警察。他又到底算不算混子，还是也刚刚触碰到混子的门槛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乔若伊那个前未婚夫，杨军虽然帮了我，但也给足了他面子，后面杨军跟逃荒一样来到明安，他在中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？在唐宇飞这个对混的判定当中，他又属于什么层级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我自己。唐宇飞说我绕过了傻逼这个阶段，那我现在又算什么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问题不断萦绕在脑海里。唐宇飞不停地在领我见识问题、解决问题，但也总会创造新的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想了，这事想不通的。人活一世，谁不是在混？车子、房子、票子、女子。慢慢熬，好好混，一步一个脚印，什么时候你自己觉得满足了，就算混好了。”唐宇飞看出了我的纠结，劝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满足了，就算混好了。”我笑了，发自肺腑地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哈，弟弟，这给你说得也挺上火的，我领你放松放松去啊。”唐宇飞满脸飞着眉毛，非常荡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去，我不嫖。”我脸稍微有点红，因为我真没嫖过，反倒是我被乔若伊当鸭子嫖过一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操，你不能是个雏吧。”唐宇飞一拍脑门，“对，我忘了，你得意有对象的。放心，一会去找的，也有对象，还他妈有老公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这话？他根本就不是要带我去嫖娼，肯定还是办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