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了，问杨军这话就更二逼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为啥不教我？他压根就没想把我往这条路上领。哪怕是现在，他也依旧不想让我走这条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昨天没睡好，今天脑子有点不好使。”我打了个哈欠，找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现在也有师父了，况且你这师父并不比我差。”杨军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似乎是在琢磨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属于谦虚。”我暗搓搓吹捧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还真不是。一个地方一个令，一个猴一个拴法。在江宁我会得心应手得多，但在你们明安，他们确实比我好使。”杨军的语气很平淡，但我却听出了英雄迟暮的感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龙游浅滩遭虾戏，虎落平阳被犬欺。我脑子里不自觉想起这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原理都相通的。理足，势猛，计毒，手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将杨军帮我总结的四招说了出来。我觉得是对的，唐宇飞也是这么教的。虽然今天可能跟狠沾不上什么边，谁能想到这逼日行一善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这个呢？”杨军把《刑法》推到了我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”我一时语塞，吭哧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，“其实今天我本来也是想找你来问这个的，正巧碰到我姐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碰到她，你还不一定来了。”杨军就跟亲眼看着了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嘿嘿。”我呲牙一笑，也就算回应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到了这书，再加上今天小飞领你办的事，你就没想出点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。良久，我猛地睁眼，脱口而出：“他犯法了又没犯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玩意儿，犯法了又没犯法。”杨军被我都给绕迷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等……”我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件事。真是没睡好觉，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曾经因为李明德把我爸撞了的事，让小六把李明德打了。那个两杠两星的警察不是来抓杨军的，而是来捞杨军的。今天的于副所来时候的那副架势，本来是要抓人的，但见要抓的人是唐宇飞就不抓了。这不正是异曲同工之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关系。他今天想跟我说的是关系。法律的漏洞不好钻，但人的漏洞可太多了，财、色、权。梁希汉曾经就跟我说过，人无癖不可交。可一旦有了癖好，那就可以投其所好。老百姓是这样，官老爷也一样如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差不多猜到你今天遇见的是什么事了。”杨军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，缓缓给自己点了根烟，“你说的差不多对，但用驭人来形容更贴切一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育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一看我皱着个眉，就知道我肯定他妈想错字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驾驭的驭。”他多解释了一句，“驭人之术，字面意思，也就是驾驭人的本事。驭法难，驭人易。不过《刑法》还有这本《孙子兵法》，多读读对你也没坏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房无一间，地无一垄，我能驾驭谁去，谁又肯听我的。收买人心，我也得有本钱不是。”我苦着脸抱怨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人人每时每刻都在践行驭人之术，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不自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没太听懂杨军这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。”杨军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，估计是感觉我笨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父母愿意为你付出，因为亲情。我和你姐愿意对你好，是因为友情。伊伊就不用我多说了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驾驭一个人的前提是，你需要和这个人发生关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，我俩什么都没发生。”我紧张地脱口而出，说完我就他妈后悔了。我真是该睡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关联，好吧。”杨军无奈了，“当你和一个人有关联了，不管是情感关联、利益输送，还是什么阴谋诡计，只要你能影响、支配或团结他人，就都算驭人之术。这是一个很广泛的含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洗脑，传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就不是我没睡醒了，而是我真的这样理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可以这样想，但你得做金字塔尖上的那批人。算了，看你也迷迷糊糊的，我跟你说再多你也是鸭子听雷。小飞会带你实践的，总之万事小心，知道不。”杨军拍了拍我肩膀，算是说了结束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