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海鲜码头出来的时候，我满脑子都是老胡最后那个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笑里藏刀，说的就是这种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倒好，吃得满嘴流油，嘴里叼着根牙签，哼着小曲晃晃悠悠上车，活像刚办完一桩美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坐上副驾，忍不住开口：“明天真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发动车子，牙签在嘴角挑了挑：“去啊，为什么不去。十万块钱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十万块钱的事吗？”我声音不自觉拔高了，“你没看出来？人家摆好棋盘等你落子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出来了。”他漫不经心地打了一把方向，车子驶向主路，“所以呢？不去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被噎了一下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瞥了我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行了，别想那么多。请你喝酒去，给你压压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事？”这次我问得直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回答，只是默默地开着车，出了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壹格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汉哥找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没点头也没摇头，只是说：“不是请你喝酒吗，去壹格不花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压根没信，却也没再多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里默默盘算，唐宇飞去壹格，大概率是跟梁希汉碰头。那明天去赌场的事，是不是也有梁希汉的意思？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儿，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毕竟梁希汉可是唐宇飞的大哥，还是在蒋家兄妹手下任职，老胡再横，也不敢跟梁希汉对着干吧？

    

    车子在壹格KTV正门停下，门童认出唐宇飞的车，小跑着过来开门。唐宇飞把钥匙扔给门童，带着我往里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进门的瞬间，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正中央那几根蟠龙柱，围在柱子周围的每个圆形沙发上，都坐着十几个姑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穿着各异，但都挺清凉，腰间别着号码牌，妆容精致却大同小异。有的低头玩手机，有的交头接耳说着话，余光却一直扫着进门的客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一次来壹格，也不是这群姑娘上班的点，那时候我傻乎乎以为是等位休息区。现在我知道了，这是“选台”的地方。姑娘们围成一圈，跟选秀似的，相中了哪个，直接领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压根没往那边看一眼，直接走到前台，跟吧员美眉说了句：“开个包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飞哥，梁组长说了，你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。”女吧员毕恭毕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先不找他。”唐宇飞摆摆手，“给我开个中包，再用对讲喊一下豆豆，让他去找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吧员愣了一下，但没多问，在电脑上扫了两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二楼，207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听后直接带我上了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间不小，能坐二十来个人，屏幕大得能当电影幕布。唐宇飞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翘起二郎腿，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在他旁边坐下，心里的问号已经攒了一箩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找豆豆干啥？”我试探着问，没搞明白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吐了口烟：“你朋友他们来了也有段时间了，豆豆也早就猜出来了。那也就别藏着掖着了，要不显得咱们有点小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是要跟豆豆摊牌，还是怎么？我没想明白，但也没问，他干啥肯定有他的道理。反正摆明了认下卫龙、丁鹏、吕新是梁希汉的人，豆豆也没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等多久，包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豆豆穿着一件黑色的POLO衫，肚子撑得圆滚滚的，走起路来像一只企鹅。脸上堆着笑，眼睛本来就小，一笑就眯成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豆豆进门先看了看唐宇飞，目光扫到我身上的时候，明显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眼神我读懂了，他认出了我。估计在想“这小子怎么又来了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也就那么一秒，他的表情就恢复如常，笑着走过来：“飞哥，你找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坐。”唐宇飞指了指旁边的沙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豆豆坐下，视线又从我身上掠过，这次多停留了一瞬，但什么也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