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这事你们想管，但又不好出面？”杨军问得直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点了点头，笑着反问：“军哥，你肯定也能猜到，我们为什么不好出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笑得爽朗：“哈哈哈哈，也就李长海是个商人，他能听你们的鬼话。你们县里那些混子，说是和刘大龙有交情、和刘二龙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其实全是放屁。干这事，砸的是刘二龙的饭碗。赢了不光彩，遭人非议；输了，丢份儿，以后在明安就不好抬头了。所以你们当地，压根没人会碰这事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说这话我听进去了。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像我绑着雷管问老胡要他讹李长海那十万块钱，他甭管是怕了还是怎么，他能给。今天周景安从中撮合，他自己又在壹格充了十万块钱，这面子圆过去了，这事也就过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如果我张嘴就要他的赌场，就算我端着把加特林，他都得跟我拼命。因为那是他的老本，也是底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咧了咧嘴，杨军这话都说他心缝里去了：“军哥，要不说还得是跟你这聪明人办事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梁儿跟李长海关系不错？”杨军抬眼看着唐宇飞，“要不这事真没啥必要掺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论私交，我们和李长海也就那么回事儿。雇佣关系，认识，也算朋友，但不至于肝胆相照。要不我们怎么咬牙，这事也得给李长海办了。”接着唐宇飞犹豫了一下，解释道，“军哥，接下来我再说的，可都是我汉哥的意思。我就是代为转达一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点了点头，示意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二龙这事办得不地道。虽然他针对的是李长海，但明里暗里算是踩了我们一脚。所以我带人去的时候，他不露面，也不和我发生摩擦。要是汉哥没认识军哥你，这事我们也就得过且过，睁一眼闭一眼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？”杨军语调都变了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汉哥看出军哥你现在缺钱。授人以鱼，不如授人以渔。汉哥想交军哥你这朋友，也拿军哥你当朋友。这事不好办，我们又不能插手。事办不好，我们没损失。事办好了，我们也能得到好处。所以，我怕……”唐宇飞含糊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适时地接了过来：“你们怕我有想法是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其实我们真没想那么多，就是觉得军哥你可能需要这样一个契机。”唐宇飞多解释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哦。”杨军的态度很平，没有立刻表态的意思，而是开口问，“我有点好奇，梁儿今天干什么去了？这事让你说，你多为难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确实出门了，但具体什么事儿，我真不知道。”唐宇飞信誓旦旦的，生怕杨军觉得他在撒谎。接着他又补充道，“要不军哥，等汉哥回来你俩再聊聊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拍了拍唐宇飞大腿：“不用。你跟梁儿在我心里是一样的，都是我杨军的朋友。你还是梁儿的左膀右臂，既然他让你转述，我也不能让他脸掉地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其实他这就算是答应办这事了。至于是因为觉得有利可图，还是看梁希汉面子，不好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没再搭话。这个时候，他说什么都显得多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包厢内沉寂了片刻，杨军像考虑好了什么一样，缓缓开口：“飞，有时间约一下李长海。咱们想办这事，最重要的，还是得看事主怎么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军哥，这你放心，李长海比咱们要急得多。每耽误一天，他都是在真金白银地往出掏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军没吭声，点了支烟。抽了两口之后，表情有点沉重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接着他叹了口气，像下定了某种决心：“择日不如撞日，我看就今天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唐宇飞有点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话说，一朝天子一朝臣，一代新人换旧人。刘大龙一死，刘二龙的确已经成了旧人，否则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赚钱。但这丝毫不影响刘二龙现在身边也围绕着二三十人，并且大多数都是他的狱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？这都是一群经过改造都没改造明白的人。这样的一群人，要比混子、流氓难对付得多得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杨军居然只用了一根烟的时间，就已经要约李长海谈谈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当着杨军的面把电话打给了李长海，简单攀谈了几句。一听有人上赶着接他这烂事，李长海都乐出花样来了，急忙说他现在就去会宾楼摆一桌，见面详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