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我睡得格外踏实。大概是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，一松下来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，陷在床垫里连翻身都懒得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半梦半醒间，我感觉怀里有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动了一下。我没睁眼，本能地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。右手这么一用力，隐约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我的手从她睡衣的扣子缝里滑进去了，正严丝合缝地扣在她胸口。掌心底下暖烘烘的，小荷才露尖 尖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一下子就清醒了，眼睛猛地睁开，身子可是一动都没敢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还在睡，背对着我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后脑勺抵着我的下巴，几缕碎发蹭着我的脖子，痒丝丝的。她身上那件睡衣已经被我蹭得皱巴巴的，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两颗，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肩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的右手还在原来的位置，进退两难。倒不是怕她能怎么，也不是第一次摸了，主要是趁人家睡着，这也太不爷们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把手往回抽，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。手掌刚从她胸口移开，她忽然翻了个身，整个人又往我怀里拱了拱，脸埋进我颈窝里，鼻尖蹭着我的锁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的右手悬在半空中，僵了大概有三秒。然后我低头看了看她的脸，她睡得很沉，睫毛偶尔颤一下，嘴角微微翘着，像在做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轻轻把手收回来，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。她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又软又哑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往我怀里又缩了缩。我忍不住笑了一下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在床上瘫了好一会儿，我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，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客厅里很安静，窗帘没拉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。我站在客厅中央伸了个懒腰，浑身骨头咔咔响了两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茶几上，那个档案袋还在原处搁着。我坐进沙发，点了支烟，死死盯着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里面装的似乎不是钱，是罪恶。包括之前唐宇飞给我的，每一笔钱，都意味着有一伙人躺在了我们脚下。我们都是在赌，可没有人能一直赢。

    

    1202房门打开的时候，米娅手里正端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咖啡。看见我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神从我脸上扫到手里那个档案袋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么早来我这，有事？”她侧身让我进门，语气里带着点意外的探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，迈步朝房间走。米娅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去厨房又倒了一杯咖啡递给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接过杯子在沙发上坐下，她也在旁边坐了下来，翘起二郎腿，双手捧着咖啡杯。那姿势和眼神都在告诉我，她在等我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：“这是我姐夫给我的五万块钱，这几天办事的酬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几天米娅都是陪着乔若伊住的，可昨晚她没去。肯定是杨军跟她说我回来了。至于刘二龙的事，杨军跟她说了多少，我不太清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米娅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档案袋，又抬起眼来看我，眼神很静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急着开口。她只是把咖啡杯放下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几天我跟着我姐夫干了不少事。”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，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动，“有些事是我亲眼看着的，有些是我自己上手办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拧起眉头。有些事我不愿意回忆，但越不愿意回忆，反而就越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姐夫找的那个盲三，两刀，就两刀。”我伸手比划着，声音止不住地发颤，“一刀把人的脸豁开，血肉模糊。一刀把人的手指头剁了下来。就那么一下，两截断指落在地上，血溅了一地。后来我姐夫把刘二龙从桥上一次次扔进河里，最后用棒球棍把他膝盖砸了个粉碎。我在车里听着，清清楚楚，一声一声的，像砸在我自己身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像个被小朋友抢了糖果的孩子在跟家长告状，甚至都感觉到眼角有点湿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抬起头看着米娅：“姐，我以前觉得自己看得挺开的。什么事都能想明白，什么路都能走通。但这几天的事让我知道，我差得远。不是脑子不够用，也不是怕了，是心里那关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米娅静静地看着我，眼神里有心疼，但更多的是了然。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