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起来，乔若伊就对我腰间的小肉下了手，给我掐得跟水蛇起舞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沈奕，你等回家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这词听着耳熟。小时候犯了错，被我爸妈拎回去之前，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别别，我身上还有伤呢。”我赖牙赖口地说着，真是不敢想回家之后乔若伊会是一副什么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闭嘴，回家再说。”乔若伊板起了脸，不搭理我了，但牵着我的手没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这傻媳妇儿是真有卧底潜质。她一定憋了一肚子话想跟我说，但她让我闭嘴，就是防备着出租车司机。毕竟唐宇飞的老本行也是这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偷偷瞄了司机一眼，一个中年大叔，一脸憋着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进家门，我鞋都没敢脱，就想着待会儿乔若伊要是打我，我好跑隔壁去找米娅求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伊伊，你听我解释，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。”我把手挡在胸前，一副防备姿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就站在我对面，歪着头看我，双手自然地垂着，好像也没有要打我的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吭声。我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。主要我不知道米娅都替我招认了些什么，万一承认了一些她不知道的，那她岂不是更生气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的眼圈慢慢红了，接着就是几滴晶莹的泪珠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比我还大四岁的女孩不知道被我弄哭过多少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沈奕，万一你要死了，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老实讲，我从未想过这个。我一直以为死亡离我很遥远，直到现在我都这样认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姐夫和姐都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依旧紧盯着我：“事到如今，你还想瞒着什么？如果不是这次住院瞒不住了，你是不是还等着，我到时候去认尸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小时之后，我将这段时间瞒着她的事基本都交代了，事无巨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去医院之前就听过减配版的了，是杨军跟她说的。只不过杨军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，说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帮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我没那么说。很早之前，我就不仅仅是为了杨军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卧底是吧！捆雷管是吧！打折人家腿是吧！你是真能，真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都被我气无语了，连动手的打算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回真没了。”我伸出三根手指，起誓发愿地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件事到此为止。你跟我回江宁，我帮你。等你小有成就之后，我就带你见我父母，然后咱们就结婚，行吗？”乔若伊攥着我的手，说得极其认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挤出一丝苦笑：“伊伊，你知道老疤要把我腿打折的时候，我想的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没想着我父母。我觉得就算我真瘸了，我一样可以守着我家的水果店，一样能生活。我想的是你。我想的是我瘸了一条腿，该怎么面对你。”我嘴角是笑着的，眼角却已经湿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怕我会抛弃你？”乔若伊点了点头，“对，没错，我一定会不要你的。知道怕了吗？那就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轻轻摇了摇头，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在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就多余回来看你，你根本就不值得。”乔若伊咬着牙，哭着撂下这句话。她看着我，等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看着她，很心疼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起身走进了主卧。没摔房门，只是关上了，房间里再也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解释也是徒劳，拒绝是一定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坐在客厅一根接一根地抽烟，咳嗽得肺生疼，连带着肋骨也疼。可再疼，也没有心里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次我不是为了那点可悲的尊严才不答应乔若伊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咚咚咚”，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杨军、米娅、小六都有我们房门的密码，这个时候敲门的，会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