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笑呵呵地说道：“人老不以筋骨为能。要是早二十年前，你这仇我还真得给你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君恨我生迟，我恨君生早了呗。”唐宇飞和老张碰了下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俩人云里雾里聊的，信息量稍微有点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俩人话里这意思，老张年轻时候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我说他咋稀罕唐宇飞，感情是臭味相投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，啧了啧舌，笑着看唐宇飞：“你那是首情诗，说咱俩不太恰当。你要是找个年轻小姑娘，对她吟诵吟诵还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年轻时候可能不是混社会的，他好像他妈算卦的。现在唐宇飞屋里可不正有个年轻姑娘咋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脸上也是变颜变色的，老张这一嘴算是说到心缝里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左右扫了我俩一眼：“咋地，这是有情况啊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叔，我发誓，我飞哥绝对没和未成年小姑娘谈恋爱。”我竖起三根手指，一本正经地寒碜着唐宇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也听出我这是反话了，哈哈地笑了起来。我也跟着笑。估计唐宇飞此时都有杀我的心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算啥，不算啥，这证明小飞魅力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把酒瓶里的酒，三一三十一都分在了我们仨的杯子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想尽快从未成年这事解脱出去，打岔问了一句：“张叔，我说的不合适，那你给说个合适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白头如新，倾盖如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还是有点文化在身上的，出口成章，但我没太听懂是个啥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估计老张也看出来我们两个没啥文化底蕴的人根本没听懂，又笑着给我俩解释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句的意思是说，有些人相交到老仍不相知，有人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词，形容唐宇飞和他的关系再恰当不过，也是对唐宇飞很高的评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叔，喝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其后唐宇飞一句关于我的事都没再提，陪老张家长里短地聊着，一直到酒局散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二十年的老酒真不是吹的，我才喝了三两，就已经有点散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扶着我走到了门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，突然开口说了一句：“小弈，想下象棋了，就随时过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张叔。你不嫌烦，我天天来。”我笑呵呵地大着舌头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里哪还有象棋的事，主要是那后半句。以后仓库这大门，算是对我随时敞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这坏种是真他妈有本事。他又岂止是这点本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出了这屋，他就带我再次钻进了莉莉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莉莉见我俩一身酒气走了进来，停下手头的工作，皱着眉头看唐宇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唐宇飞，你能不能别每次跟老张喝完酒就跑我这来。我是你佣人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唐宇飞没吭声，只是把我扶到了沙发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莉莉嘴挺硬，但还是去洗手间给唐宇飞浸了条湿毛巾，顺便给我也带了一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蜂蜜没了，给你俩烧点热水吧。”莉莉从办公桌上拿起水壶就要去接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忙活了。就给你来送个东西，我俩一会儿还得走。”唐宇飞掏出了兜里的口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这丧良心的玩意儿，还知道给我买东西了。有啥事，说吧。”莉莉语气不太好，但脸上都笑出花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算啥大事。沈奕是我弟弟，他虽然挂职，可也不能一天都不过来上班。你也不能让我弟弟去门口看门吧。”唐宇飞笑嘻嘻地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小弈什么时候过来，就来我这待着，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。”莉莉答应的不是一般爽快，跟口红其实都没啥关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俩又随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，隐隐约约，我就感觉我他妈好像又多了个师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唐宇飞扶着我出了仓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见风，我这酒劲全上来了。幸好门口就有垃圾桶，我胆汁差点儿没吐出来。二十多年的老酒，全白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