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卫龙多他妈损啊！句句不提，句句不离。今天是二组的班，我还能不知道谁在前台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壹格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红得晃眼，那栋四层楼的轮廓蹲在路边像只蛰伏的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停车场入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老师傅，远远看见奔驰 E 的车灯扫过来，立马从小窗里探出脑袋，另一只手挥得跟指挥飞机降落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停稳的时候，我隔着挡风玻璃往壹格大门那边瞅了一眼。这个点正是上客的高峰，门口那两盏仿古的铜灯底下人影绰绰，泊车的小弟穿着反光背心跑来跑去，大堂里的暖光从玻璃转门里往外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壹格还是那个壹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卫龙熄了火，把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，问我：“真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毅然决然地走在了最前方，一点没有想躲着乔若伊的意思，反而还想借着这由头让她看看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我来消费的行为，她应该也能理解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卫龙他们三人并排走在我身后，卫龙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你们看他这样，像不像去英勇就义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肯定不能，明早“那位”下班，我估计就悬了。” 吕新并没提乔若伊的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丁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，脚步扭捏得跟个情窦初开的大姑娘似的，根本就没参与他俩的话题，走路都快顺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玻璃转门把我们四个一个一个吐进了大堂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口迎宾那个穿着墨绿旗袍的姑娘最先认出我来。她嘴巴微微一张，那句 “欢迎光临” 卡在嗓子眼里，硬是慢了半拍才说出来，声调还往上飘了一截，像是句尾带了个问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堂里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甜丝丝的柑橘调里裹着淡淡的酒精底。四根蟠龙柱顶着天花板，柱身上的金龙在射灯下泛着暗沉沉的铜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柱子下方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排姑娘，穿什么都有...... 包臀裙配黑丝的、亮片吊带露锁骨高光的、宽松针织衫窝在角落里像个大学生的，头发颜色从亚麻灰到蜜糖棕到闷青到挂耳染，十来号人往那儿一坐，活像一幅争奇斗艳的仕女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沙发正对面的 LED 屏上放着某首我不认识的英文歌，画面里几个穿亮片短裙的女团成员在跳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沙发前面站着一拨客人，正弯着腰打量姑娘。另一拨已经选完了，正跟着各自的姑娘往走廊里走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作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沙发区、选台区、走廊口端着托盘经过的服务生，几乎每个认出我们的人，脸上都是同一副表情：不解里裹着惊讶，惊讶里又掺了点不敢多问的小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的目光越过蟠龙柱，落在吧台后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穿着吧员的制服，领口系着酒红色的蝴蝶结，头发扎得比平时紧，额前掉了一小缕碎发，还没来得及别到耳后。吧台的暖光灯从侧面打在她脸上，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正低头敲着键盘，还没注意到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迈开大步穿过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影，穿过蟠龙柱之间的缝隙，穿过沙发上姑娘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，直直地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愣了一瞬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没落下去，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，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不该出现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什么，几天没见不认识了？开台，大包。” 我歪着头故意流里流气地说着，嘴角挂着一丝痞笑，语气更像是提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是和我哥吵起来了吗。” 乔若伊稳稳接招，手指重新落回键盘上，一边摆弄电脑，一边随意地问了一句，眼皮都没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咋了。因为我和梁组长吵起来，壹格就不做我生意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，壹格谁的生意..... 都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乔若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，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。外人看来像是强调，但我清楚，这他妈就是在敲打我，卫龙他们几个自然也能明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弈。” 一个我不算陌生的男声传了过来，伴随着皮鞋跑动的踢踏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卫龙提示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我侧身一看，是雷子。他脚步有点急，额头上沁着细汗。我也不知道是雷子偶然发现的我，还是哪个好事的人把他给喊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