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县医院后，我先去对面的小超市买了几样东西，就是果篮、牛奶、罐头，这些很普通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谣好一番推辞，我只是慢悠悠地说：“做戏，做全套。”她便也不再阻拦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来也是，没有人看望病人会空着手，何况我还顶着林谣“男朋友”的头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谣的母亲住在四人间的普通病房，床头卡上的名字是姚雨琴，诊断一栏写的是“子宫平滑肌瘤”。病房里另外三张床都有人，帘子半拉着，一股消毒水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不太懂这病情严重与否，但“子宫”“瘤”我还是能理解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忙嘱咐着卫龙去住院部把费先缴了，林谣可能是怕我食言，手里拎着钱兜子，亲自跟卫龙一起下了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她母亲一眼，那眼神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谣的母亲和我聊了不少，如果这也是吴迪请来的演员，那我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话声音不大，但语气温温和和的，每句话都带着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位善良的老妇人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我是林谣的男朋友，只是再三承诺着，这钱回头一定连本带利地还给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寒暄着推辞。这钱我肯定得要，不过这笔账我算吴迪头上，不管林谣和她母亲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谣和卫龙没一会儿也重新返回了病房，姚雨琴的手术排在了后天一早，林谣脸上也终于有了乐模样儿。那是一种怎么藏都藏不住的高兴，嘴角往上翘着，眼眶还是红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似乎是在感谢但又夹杂了一些其他的。这很正常，毕竟在她的思路里，这钱是她拿身子换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姚雨琴似乎察觉出了什么，或者猜想，亦或者还在演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普通姑娘，出去短短一天，带回了一个“男朋友”，还掏了三万块钱手术费。除了能用清白质押，我没想到别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很正常，多少女孩的清白，还抵不上三万......在宾馆，在网吧狭窄的包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姚雨琴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不停地抚摸着林谣的脸蛋，沉沉地唤了一声“谣谣”，然后母女脸上就同时挂满了泪水。林谣把脸埋进她妈的手掌里，肩膀抖得厉害，但硬是没哭出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比说了什么，更让人心里难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姚阿姨，谣谣，我出去给你们买午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我把林谣的手机缓缓放在了姚雨琴的病床上，没等她俩反应，就已经带着卫龙缓缓退出了病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甭管是吴迪安排的，还是确有其事。但我确实见到了姚雨琴，再拿着林谣的手机也就没意义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内，卫龙凑我耳边小声嘀咕：“你干这事，伊伊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说了，不提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懒得管你。”卫龙一脸的腹诽，但还是答应了下来。“真买饭去啊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去点几个炒菜，荤素搭配，营养一点。我给你转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转鸡毛钱，这他妈是钱的事吗。”卫龙嘟嘟囔囔地奔着电梯走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钻进了公共洗手间，拨出了一个电话，打听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打完电话之后，我乘电梯去了四楼，见到了郑叔，也就是唐宇飞熟悉的那个老大夫。医院里不仅仅吴迪有熟人，我也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郑叔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他的名字“郑利民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郑利民对我印象还他妈挺深刻，我也有点怀疑这个郑利民和唐宇飞真是亲属了，因为都他妈一样没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呀，你这臭小子又来了，这回是想得点什么病？”郑利民一看到我就笑着调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嘿嘿，郑叔，你盼我点好呗。”我熟络地回应着，拉开他侧面的椅子坐了下来，“这次不得病，我想跟你打听点事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巧了也是，郑利民就是姚雨琴的主治医师，更是后天给她做手术的大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郑叔主攻妇科多年，人送外号“妇女之友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成吧，其实“妇女之友”这段是我胡扯的，但主治医师是真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郑利民跟我说姚雨琴的病是真的，并且有几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