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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怪的印。
然后,他开始尝试引导那股“气”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这一页。之前几次,气息走到后腰那个位置就怎么也上不去了,像被一块石头堵住,每次都疼得他眼前发黑,浑身抽搐。但他有种感觉,如果冲过去,会不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,回想着之前成功时的感觉——那股微弱但坚韧的暖流。他集中精神,想象着那股暖流从脚心升起,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沿着册子上画的路线向上爬。
起初是熟悉的温热,像泡在温水里。但到了后腰那个“关”的时候,熟悉的剧痛猛然袭来!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子,狠狠捅进他的脊椎,还要拼命搅动!
陈石的身体瞬间绷紧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额头、脖子、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。汗水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,浸湿了他单薄的裤子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,像风里的枯叶,随时要散架。
不能停!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。停了就前功尽弃,停了就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劈柴少年!
他几乎是无意识地,把所有的力气、所有的意念,都压向那个堵塞的关口。疼痛达到了顶点,他眼前开始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好像能听到自己骨头被挤压摩擦的声音。
就在他感觉要昏过去的一刹那——
“啵”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,从他身体内部响起。
那根“烧红的铁钎”猛地捅了过去!剧痛像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感。一股比之前粗壮、温暖得多的热流,势如破竹地冲过后腰,沿着脊椎一路向上,经过肩膀,最后盘旋在双臂的某几条细小的脉络里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虚脱地晃了一下,勉强稳住没摔倒。
月光静静地照着他汗湿的身体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,皮肤下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,带来一种坚实而充满力量的感觉。他试着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,仿佛握着的不是空气,而是一块可以捏实的泥土。
他成功了。又冲开了一小段。
册子上说,这叫“通脉”。
他不知道别人练这《铁布衫》是不是也这样,每次进步都要经历这种扒皮抽筋似的痛苦。但他隐约感觉到,自己好像有点不同。疼痛过后,那种变强的感觉格外清晰,而且……似乎没有尽头。只要他忍得住疼,就能一直练下去,一直变强。
这个念头让他冰冷疲惫的身体里,生出一丝微弱的火苗。
他慢慢收起架势,擦掉身上的汗,套上衣服。动作有些迟缓,但很稳。他把册子仔细包好,藏回原处。然后走到破庙门口,靠着门框坐下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城外荒地的土腥味和远处镇子里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肩膀挑水磨破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,肚子里的馒头也顶不了多久。明天,还有更多的柴要劈,更多的水要挑,赵虎那些人可能还会来找麻烦。
但陈石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漆黑的眼底映着几点疏星。
他慢慢攥紧了拳头,感受着臂膀里那股新生的、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。
痛过之后,果然更强了。
他想起白天赵虎踢散的柴垛,想起那碗被撞翻的糙米饭,想起武馆里那些虎虎生风的拳脚。
总有一天。
他靠着门框,闭上眼睛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照亮了紧抿的嘴角和眉宇间一丝尚未完全成型的倔强。
破庙角落,那尊残缺的泥塑佛像,半张脸上落着月光,空洞的眼窝似乎正对着少年蜷缩的背影。香案下,油布包静静躺着,最后一页被撕扯的痕迹在阴影里,像一道沉默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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