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见愁的爪子，在触及陈石衣衫的瞬间，那乌黑的指甲似乎又伸长了一分，指尖萦绕的黑气带着刺鼻的腥臭，那是腐心爪毒劲凝聚的表现。他眼中绿光大盛，仿佛已看到指尖刺入血肉、抓出那颗滚烫心脏的画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预料中利刃入肉、热血喷溅的感觉并未传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噗嗤”一声，是利爪刺入皮肉的声音，但位置偏了。陈石在最后关头那微不可查的侧身，让本该洞穿心口的一爪，狠狠抓在了他的左肩胛下方，靠近肩头的位置。乌黑的指甲撕裂皮肉，深深嵌入，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瞬间狂涌而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乎在同时，陈石蓄势已久的左拳，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鬼见愁的胸口正中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不似打在血肉之躯，反倒像是击中了一块坚韧的老牛皮。鬼见愁闷哼一声，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愕和痛楚。他干瘦的身体向后抛飞，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，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，黑袍胸口处明显凹陷下去一块，脸色也白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付出的代价同样沉重。左肩下方传来火辣辣的剧痛，紧接着是刺骨的冰寒，那阴寒毒劲如同活物，沿着伤口疯狂向体内钻去，所过之处，经脉刺痛，肌肉迅速变得僵硬、麻木。更麻烦的是，开山刀趁势劈来的一刀，虽然因为鬼见愁中拳倒飞而失了准头，力道也弱了几分，但仍在他右臂外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鲜血喷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踉跄一步，半边身子都因剧毒和失血而麻痹、颤抖。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哼，右拳杵在地上，支撑着没有倒下。额头冷汗涔涔，视野也出现了片刻的模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寨主！” “二当家威武！” 周围的匪徒见寨主后退，陈石摇摇欲坠，顿时又鼓噪起来，但看到陈石那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，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，一时竟无人敢上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开山刀捂着肋部伤口，脸色因失血和兴奋而扭曲，提着刀就想上前补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过来！” 鬼见愁猛地抬手，喝止了开山刀。他死死盯着陈石，缓缓挺直身体，手指在胸口凹陷处按了按，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他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，有惊怒，有痛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猎物反噬的暴戾和贪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小子！” 鬼见愁的声音更加嘶哑，他伸出乌黑的舌头，舔去嘴角的血迹，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陈石身上，“竟然能伤到老夫……嘿嘿，这一拳够劲道！你的气血，比我想的还要旺盛！中了我的腐心毒，还能站着，了不得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胸口凹陷处传来骨节摩擦的轻响，竟在缓缓鼓起，显然是用某种秘法强行压制了伤势。但陈石那一拳蕴含的磐石拳劲刚猛无俦，直接透体而入，震伤了他的脏腑，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没有答话，只是急促地喘息着，全力运转《不灭金刚诀》，调动体内残存的内力和旺盛的气血，对抗着左肩伤口处疯狂蔓延的阴寒毒素。他能感觉到，那毒素极为霸道，不仅侵蚀血肉，还在麻痹神经，冻结气血运行。半边身子越来越沉重，麻木感正逐渐向心脉蔓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看你能撑多久！” 鬼见愁看出陈石的窘境，阴恻恻一笑。他不再急于抢攻，反而开始绕着陈石缓缓踱步，那双绿眼上下扫视，寻找着下一击的破绽。他胸口挨了一拳，内腑受创，也需要时间调息，正好用毒素消磨陈石的战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广场上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匪徒们粗重的呼吸声。所有人都紧盯着场中那两个身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半跪在地，右拳撑地，左臂无力地垂着，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，在尘土中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，那是毒素扩散的迹象。呼吸越发粗重，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，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更深的麻痹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尝试移动手指，发现左手已经几乎失去知觉。右臂的伤口也在流血，力量在随着血液流逝。视线开始阵阵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死了吗？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随即被更强烈的意志压下。不，还不能死。柳随风那边……还没动静。黑风寨还没倒。这些被掳掠的百姓……还有焦霸，黑虎帮的仇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一股炽热的怒意，混着不甘，从心底最深处涌起，强行冲散了些许眩晕和麻痹。他想起义父陈老头的惨死，想起自己被一路追杀的憋屈，想起山洞中柳随风分享情报时那些被掳百姓的惨状，想起牢房里可能堆积的白骨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怒火点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