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石站直身体，深吸一口气，将胸膛里翻腾的血腥味压下。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麻木感褪去后，是被无数细针攒刺般的疼痛。但此刻，疼痛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右手握紧了那把从地上捡来的匪刀，刀身厚重，刃口有些卷，但够长，够沉。他将仅存的、勉强能调动的内力灌注手臂，目光锁死了正与柳随风缠斗的那道灰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的剑越来越快，青衫在爪影中飘忽不定，像风中劲竹。他的剑法灵动依旧，但呼吸已显急促，额角也见了汗。鬼见愁的爪风越来越急，带着一股阴腐的腥气，逼得柳随风不得不频频闪避，剑圈在缩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见愁也看到了重新站起的陈石。他绿油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急躁，后寨的动静、迟迟拿不下的青衣剑客、还有这个明明应该毒发倒地的硬骨头……一切都脱离了掌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滚开！” 鬼见愁厉啸一声，身形骤然模糊，竟是不顾柳随风刺向肋下的一剑，双爪乌光暴涨，带起刺耳的破空声，全力扑向柳随风面门！这是拼着受伤也要先解决一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脸色微变，剑尖急转，化刺为格，同时脚下急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鬼见愁的利爪即将拍中长剑，柳随风身形将退未退，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一道沉重的、带着呼啸的身影，如同炮弹般从侧后方撞了过来！

    

    是陈石。他没有用刀，而是将整个身体当作武器，合身撞向鬼见愁的侧翼。这一撞，毫无花哨，只有全身力量凝聚的冲击，和他胸腔里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见愁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柳随风身上，等他察觉到侧后方的恶风时，已来不及完全闪避。他强行拧身，左爪回扫，拍向陈石撞来的肩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鬼见愁的左爪结结实实拍在陈石左肩的伤口上。剧痛瞬间炸开，陈石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但借着这一拍之力，他冲势更猛，右肩狠狠撞在鬼见愁的腰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呃！” 鬼见愁闷哼一声，被这蛮横的撞击撞得踉跄侧移，攻向柳随风的杀招自然瓦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岂会放过这个机会？他身形不退反进，手腕一抖，一点寒星如毒蛇吐信，瞬间刺向鬼见愁因踉跄而暴露的咽喉！

    

    鬼见愁惊怒交加，仓促间只能竭力后仰，同时右手爪横扫，格向长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嗤啦——” 剑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，带起一溜血珠。鬼见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，脖子上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陈石在撞中鬼见愁后，自己也因反震之力倒退两步，左肩伤口鲜血狂涌，几乎让他眼前发黑。但他咬破舌尖，强行稳住身形，右手的厚背匪刀抡圆了，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，斜劈向鬼见愁尚未站稳的下盘！

    

    鬼见愁刚躲开柳随风的夺命一剑，旧力已尽，新力未生，眼看那沉重刀锋就要砍中腿弯。他怪叫一声，单足点地，身体诡异地一扭，像没有骨头般向侧方滑出半尺，刀锋擦着他的裤腿掠过，带起一片布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柳随风的剑又到了。如影随形，剑光点点，笼罩他周身要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的刀也再次扬起，虽然招式简单，只是劈、砍、扫，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，逼得鬼见愁不得不分心应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局势，瞬间逆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见愁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。陈石的力量和悍勇，柳随风的迅捷和精准，形成了绝佳的互补。陈石像一块移动的礁石，承受着鬼见愁大部分的攻击压力，为柳随风创造机会。柳随风则像一道无形的风，总是在鬼见愁应对陈石时，从最刁钻的角度递出致命一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该死！该死！” 鬼见愁怒吼连连，身法施展到极致，在刀光剑影中腾挪闪避，偶尔反击，也都被两人配合挡下或避开。他胸口被陈石打中的地方越来越痛，喉咙的伤口也在流血，气息开始不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让他心惊的是，那个用刀的小子，眼神越来越亮，不是回光返照，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战意。每一次挥刀，都仿佛比上一次更沉，更稳。明明伤势那么重，为什么还能支撑？甚至……气势还在攀升？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自己也不知道。他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火在烧，烧得他浑身滚烫，烧得他几乎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。左肩的麻木和刺痛，后背火辣辣的爪痕，体内乱窜的毒劲……所有这些，都成了那怒火的燃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前这个枯瘦的老鬼，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。那牢房里的白骨，那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难民……还有他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