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石胸前伤口深可见骨，鲜血涌出，染红衣襟。他脸色惨白，嘴角不断溢出黑血，左臂完全失去知觉，半边身体麻木。强行爆发击杀使铁尺老者，让他本就勉力压制的血狼团毒素彻底失控，在体内疯狂流窜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就那么站着，背脊依然挺直，染血的目光越过瘫坐在地、面无人色的周扒皮，落在仅剩的那名使剑老者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呼吸急促，小腹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渗血。他持剑挡在陈石侧前方，剑尖微微颤动，指向使剑老者，眼神警惕。刚才陈石搏命击杀另一人，他也拼尽全力缠斗，内力消耗巨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使剑老者脸色铁青。他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，又看看重伤濒死却杀气更盛的陈石，心中既惊且怒，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这两人，特别是那个用拳的小子，简直就是疯子！不要命的疯子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剩你了。”陈石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血沫，但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使剑老者眼中厉色一闪，手中长剑嗡鸣。“小子，你已毒入脏腑，强弩之末，还敢嚣张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没再说话，他动了。没有冲向老者，而是脚下一蹬，身形如离弦之箭，再次扑向躲在老者身后的周扒皮！他的动作因为伤势和毒素显得僵硬迟滞，但那决绝的气势，却比之前更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找死！”使剑老者怒喝，长剑化作一道森寒匹练，直刺陈石后心。这一剑又快又狠，务求一击毙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也动了。他没有去格挡那致命一剑，因为他知道挡不住。他身形一晃，剑光如毒蛇吐信，不是攻向老者要害，而是点向其持剑手腕的脉门，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，戳向老者肋下要穴。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，逼对方要么回防，要么拼着受伤也要先杀陈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使剑老者冷哼一声，手腕一翻，剑光偏转，轻易荡开柳随风的剑指，但刺向陈石后心的一剑也因此缓了半分。就这么一缓，陈石已冲过老者身侧，扑到周扒皮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扒皮发出杀猪般的尖叫，连滚带爬想往后躲。陈石伸出还能动的右手，五指如钩，抓向周扒皮脖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滚开！”使剑老者怒极，被柳随风缠住的他无法立刻回身，竟将手中长剑脱手掷出！长剑化作一道流光，带着凄厉的破空声，射向陈石后心。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向柳随风，掌风呼啸，逼其后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听到了背后的剑啸，也感应到了那致命的锋锐。但他没有躲，甚至没有回头。他的右手，坚定不移地抓向近在咫尺、满脸惊恐的周扒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长剑入肉的声音响起。但不是后背，而是右肩下方。陈石在最后一刻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身体微微侧开，避开了后心要害，但长剑依旧贯穿了他的右肩胛下方，透体而出，带出一蓬血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剧痛袭来，陈石眼前一黑，身体晃了晃。但他的右手，已经牢牢抓住了周扒皮的衣领，将他如同死狗般提了起来。五指扣住其咽喉，只需稍一用力，就能捏碎他的喉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使剑老者目眦欲裂，没想到陈石悍勇至此。他顾不得柳随风，怒吼着扑上来，想救下周扒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陈石的声音很轻，因为疼痛和失血而虚弱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他右手微微收紧，周扒皮立刻翻起白眼，手脚乱蹬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使剑老者硬生生刹住脚步，死死盯着陈石，又惊又怒，却不敢再上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捂着胸口，刚才硬接老者一掌，让他气血翻腾。他强提一口气，持剑守在陈石身侧，警惕地盯着老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胸前、肩后鲜血淋漓，脸色白得吓人，身体因为剧痛和毒素微微颤抖。但他站得很稳，抓着周扒皮的手也很稳。他看都没看插在肩后的长剑，只是盯着使剑老者，又缓缓重复了一遍：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使剑老者脸色变幻，最终颓然。周扒皮被制，对方虽然重伤，但临死反扑绝对能先要了周扒皮的命。他投鼠忌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厅里，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只有周扒皮痛苦的嗬嗬声，和陈石越来越粗重、带着血沫的喘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