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又一声巨响，比刚才更加沉闷，更加靠近。紧接着，是如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，沉重、密集，从城外传来，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烟尘冲天而起，在晨曦微光中形成一片灰黄的幕墙，正急速向城墙方向推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楼上所有人都惊呆了，那军官的“放箭”命令卡在喉咙里，脸色煞白地望向城外。弓箭手们也忘记了瞄准，纷纷转头，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尘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和柳随风也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。陈石身体晃了晃，几乎站立不住，柳随风用力扶住他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蹄声如潮水般涌到城下，戛然而止。烟尘稍散，露出城外黑压压的骑兵。清一色的玄甲，长枪如林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怕是有数百骑！为首一员将领，四十余岁，面容刚毅，目光如电，身着精良的制式铠甲，正是北河城附近驻防的边军精锐一部的主将，姓韩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在韩将军马侧，一个浑身沾满污泥、衣衫破碎但身姿挺拔的人，正指着城墙方向，快速说着什么。正是沈清秋！他虽然形容狼狈，但目光锐利，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油纸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开城门！”韩将军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，但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力量，透过晨雾清晰地传到城楼上，“奉军令，入城查案！速开城门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守城军官脸色惨白，冷汗涔涔而下。他认识韩将军，更知道韩将军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，与周扒皮一伙素来不和。沈清秋竟然真的逃出去了，还搬来了韩将军的救兵！他看向城下被陈石抓着的周扒皮，周扒皮眼中也满是绝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将军！城下有贼人挟持周大人！不可开城啊！”军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，嘶声喊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挟持？”韩将军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城下浑身浴血、提着周扒皮的陈石，又看看扶着他的柳随风，最后落在沈清秋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沈清秋上前一步，高举手中的油纸包，运足内力，声音响彻城内外：“周扒皮！北河城漕运主管！克扣我边军粮饷，致使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！暗中将粮食、铁器、药材，高价贩卖给北荒部落，资敌叛国！账本在此，铁证如山！韩将军已验看过副本！城内两位义士擒获主犯，正要将其罪行公之于众！尔等还要为这叛国之贼卖命吗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沈清秋的话，一字一句，如同惊雷，炸响在每一个守城士兵耳边。克扣军粮！资敌叛国！这些罪名，加上韩将军的兵临城下，沈清秋手中的证据，还有城下那个如同血人却依旧挺立的年轻人手中的周扒皮……一切，都再明显不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楼上一片死寂。弓箭手们的手垂了下来，眼神闪烁，看向那军官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愤怒。他们大多是边军出身，或者家中亲人在边军，克扣军粮、资敌叛国，这是触及他们底线的大罪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等皆为大玄将士！保家卫国，天经地义！如今国贼就在眼前，证据确凿！你们是要跟着国贼一起遗臭万年，还是要打开城门，擒拿真凶，还边关将士一个公道？！”沈清秋再次喝道，声震四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开城门！”“擒拿周扒皮！”“开城！开城！”……短暂的死寂后，城楼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，随即更多的士兵跟着喊了起来，声音越来越大，最后汇成一片愤怒的浪潮。许多士兵调转枪口，指向了那军官和他身边的几个心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军官面如死灰，握刀的手剧烈颤抖，看着周围愤怒的士兵，看着城外森严的骑兵，终于，当啷一声，腰刀脱手落地。他颓然瘫坐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咯吱——嘎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响起，包铁的巨大城门，在晨曦中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门洞开。韩将军一马当先，率着数十骑精锐，穿过门洞，进入城内。铁蹄踏在青石路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更多的骑兵列队而入，迅速控制城门和附近街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看着迎面而来的铁骑，看着马背上沈清秋激动而欣慰的目光，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。眼前阵阵发黑，身体再也支撑不住，向后倒去。手中提着的周扒皮也滚落在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石！”柳随风惊呼，想扶住他，但自己也力竭，两人一同踉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韩将军已飞身下马，一个箭步冲到近前，伸手扶住即将倒地的陈石。触手之处，满是温热的黏腻，看着陈石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、肩后透出的剑尖、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发黑的嘴唇，这位见惯生死的沙场老将，眼中也闪过一抹震惊和动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军医！快！”韩将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