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石睁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意识回笼的瞬间，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剧痛，而是一种奇异的、久违的“平静”。体内那股横冲直撞、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狂暴气血，平息了。胸口和肩后伤口处持续传来的灼痛和麻木感，也减弱到可以忍受的程度。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虚弱，从骨髓里透出来，提醒着他之前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然后是手臂。左臂依旧无力，但不再麻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带着雨后的潮湿和泥土气息，涌入肺部，有些凉，但很顺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石？”旁边传来柳随风的声音，带着疲惫，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转过头，看到柳随风坐在一旁，脸色有些发白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但此刻正紧紧盯着他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立刻拿过水囊，小心地扶起他一点，将水喂到他嘴边。清凉的水滑过喉咙，带来一丝生机。陈石喝了几口，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感觉……怎么样？”柳随风放下水囊，低声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陈石的声音沙哑，但清晰。他看向四周，破屋里只有他们两人。“那位大师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柳随风道，将昨夜老僧出现、诵经、喂药，以及之后陈石气息平稳、面色好转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。“他守了你半夜，直到你呼吸完全平稳，天快亮时才离开。他说你心脉已稳，气血暂平，但损耗过甚，需静养自行调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听着，目光落在自己胸口。那里包扎的布条下，伤口似乎不再火烧火燎，反而有种清凉的麻痒感，那是血肉在缓慢生长的迹象。他闭上眼，再次感受体内。那股混合毒素带来的阴冷和滞涩感也大为减弱，被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意包裹、压制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，消化着这些信息。濒死之际的梵唱，意识深处展开的《不灭金刚诀》中部，还有那“罗汉伏魔”的修炼之法……这一切，都指向那位神秘的老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扶我……起来。”陈石对柳随风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小心地搀扶他，让他靠墙坐好。动作牵动了伤口，带来一阵钝痛，但远不如之前那般难以忍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坐稳，目光看向门口，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晨光从门缝透入。他双手撑地，想站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？”柳随风按住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谢谢那位大师。”陈石道。他知道老僧已经离开，但这份救命、传法之恩，太过深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他试图再次起身时，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稳，不疾不徐，踩在湿泥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被轻轻推开。老僧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僧衣，赤着脚，手持木杖和破钵，走了进来。他脸色比昨夜更加疲惫，甚至透着一丝灰白，仿佛消耗了极大的心力，但眼神依旧清澈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师！”柳随风立刻起身，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也强撑着，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，想要躬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老僧摆摆手，声音比昨夜更显沙哑。他走到陈石面前，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，又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门，枯瘦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是淡淡的欣慰。“嗯，恢复得比老衲预想的还要好些。金刚之体，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看着老僧，郑重道：“晚辈陈石，多谢大师救命之恩。此恩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相遇即是缘法。”老僧打断他，目光落在陈石脸上，缓缓道，“老衲云游四方，昨夜路过，察觉你体内金刚之意将散，又感应到你贴身所藏之物，与我佛门一部失传已久的护法功法有旧，故才出手。并非专为救你，而是不忍见这丝佛缘就此断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陈石眼中骤然亮起又迅速压下的光芒，微微点头：“看来，你已有所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重重点头，沉声道：“是。晚辈……看到了《不灭金刚诀》中部，还有‘罗汉伏魔’之法。”他没有隐瞒，也无法隐瞒。这老僧能一眼看穿他体内状况，能引动残谱显化，其境界和眼界，远超他的想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僧并不意外，只是淡淡道：“那残谱，只是钥匙。你能看到，能记下，是你自身的缘法和悟性。老衲只是以梵音为引，替你打开那扇门而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目光变得深远，仿佛穿过破屋，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：“此功法，与我佛门渊源颇深，乃是古时一位护法金刚所创，走的是以力证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