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放晴，荒野上的泥泞半干。陈石和柳随风离开了那间破屋，向北走了半日，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坡歇脚。陈石的伤势好转了许多，虽然胸前和左臂的伤口仍未愈合，动作不能太大，但体内罡气流转，已能支撑他正常行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刚突破，又重伤未愈，需得适应一下新境界的力量。”柳随风道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土坡下一条干涸大半的河床上，“尤其是那‘罗汉伏魔’的神通，既然得了法门，总要试试深浅，心里才有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点头。他走到河床边的平坦沙地上，站定。体内，新生的罡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带着一种沉凝的力量感。他闭上眼，心神沉入意识深处，回想着那烙印下的“罗汉伏魔”初步心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《不灭金刚诀》中正平和、锤炼自身的气血搬运法门不同，“罗汉伏魔”更侧重一种“意”的凝聚和引动。它要求修炼者精神高度集中，观想某种至大至刚、镇压一切邪祟的意象，同时按照特定路线，将气血与罡气向着体表几个特殊的、与精神意志隐隐相关的窍穴汇聚、运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尝试着，按照法门描述，屏息凝神，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模糊的金刚怒目、震慑八方的虚影，同时调动气血与罡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起初有些滞涩。观想难以专注，气血与罡气的运行路线也生疏。但陈石的意志经过连番生死锤炼，早已坚韧。他摒弃杂念，一次次尝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渐渐地，气血与罡气开始顺应着那玄奥的路径流淌。体表几个特定的位置——胸口膻中、背后大椎、双臂劳宫、双腿涌泉，开始微微发热。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，正试图从体内深处被唤醒、引导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约一炷香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体表，忽然浮现出一层极淡、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金色光泽。这光泽非常稀薄，若有若无，像是隔着很远的灯光映在水面的反光，但确实存在。它均匀地覆盖了陈石全身，包括裸露的手背和脖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层淡金色光泽浮现的瞬间，陈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“干净”了一些。不是气味的变化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，仿佛一些看不见的、阴冷浑浊的杂质被这层微光排斥、净化了。他体内，因为伤势和残留毒素而依旧存在的些微滞涩和隐痛，似乎也减轻了一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了？”柳随风站在几步外，眼睛微微眯起。他能感觉到陈石身上的气息有了微妙的变化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神安定的“正”气，但也仅此而已。那层金光太淡了，若不是他目力极佳，又在全神贯注地观察，几乎会以为是阳光的错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睁开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。淡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隐隐流转，并不刺眼，却让他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坚固和“洁净”。他心念微动，尝试着将更多的气血和罡气，以及那股凝聚的“意”，向着手掌劳宫穴汇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掌上的淡金色光泽，似乎稍微浓郁、明显了那么一丝。但也仅仅是一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似乎……有些效果，但很微弱。”陈石散去运转，体表的淡金色光泽悄然隐去。他感觉精神有些疲惫，气血和罡气的消耗也比平时运转功法大一些。“按法门所述，这只是初阶雏形，主要作用是护持己身，增强对阴邪、秽毒、精神侵扰的抵抗力，并能为罡气附着一丝破邪诛魔的纯阳属性。要想达到外放伤敌、显化实质的程度，还差得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点头，表示理解。任何强大的神通，都不可能一蹴而就。他目光扫过河床，忽然道：“试试对毒物的效果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河边一处潮湿的乱石堆旁，用剑鞘小心地拨开几块石头。一条约莫两尺来长、背部有着艳丽环状花纹的蛇被惊动，猛地昂起头，颈部膨起，露出毒牙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。这是一条在当地被称为“花环烙铁头”的毒蛇，毒性颇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用剑鞘压住蛇身中段，小心地控制着，将其挑到陈石面前的沙地上。毒蛇受惊，更加凶猛地扭动，对准了最近的陈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再次运转“罗汉伏魔”，体表那层极淡的金光重新浮现。他蹲下身，将泛着微光的手掌，缓缓伸向那条不断吐着信子、作势欲扑的毒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原本凶性大发的毒蛇，在陈石泛着淡金光晕的手掌靠近到一尺左右时，动作忽然一滞。它昂起的头颅微微向后缩了缩，不断吞吐的信子也慢了下来，那双冰冷的竖瞳中，似乎流露出一丝本能的畏惧和……不适？它不再试图攻击，反而开始不安地向后扭动身体，想要远离那只散发着让它极为讨厌气息的手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将手掌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