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几日，前方出现一座不大的镇子。土黄色的围墙，低矮的房屋，一条主街贯穿其中。街边有茶棚、杂货铺，还有一家门口挑着褪色酒旗的小酒馆。时近正午，两人决定进镇稍作休整，买些干粮补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酒馆里人不多，几张油腻的方桌，空气里飘着劣质酒水和熟肉的味道。几个行商打扮的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带刀的独眼汉子，自斟自饮。柜台后，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，正打着哈欠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和柳随风选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，要了两碗素面，一碟卤肉。陈石依旧穿着粗布外衣，胸前和左臂的绷带被小心遮掩，但身姿挺拔，气度沉稳。柳随风则随意些，将剑靠在桌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面还没上来，旁边那桌行商的谈话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听说了吗？黑虎帮这次亏大了。”一个蓄着短须的行商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？就为追那个叫陈石的？”另一个同伴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不只是追。我有个亲戚在青州那边跑买卖，听说黑虎帮派去黑风山那个头目，叫焦霸的，连着折了十几号好手，连陈石影子都没摸到。后来黑风寨被两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愣头青给端了，据说焦霸去晚了，只看到一地灰。黑虎帮上头震怒，觉得丢了面子，又加派了人手，还提高了赏格，死活不论，一定要拿住那陈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乖乖，那陈石什么来头？这么能折腾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。有人说他得了黑风山宝藏，也有人说他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徒弟。反正现在黑虎帮是盯死他了。往北边这几个州府，道上的人都收到风声了，眼线多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低着头，用筷子拨弄着桌上的粗陶茶杯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柳随风嘴角扯了扯，似笑非笑，给自己倒了碗凉茶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，靠窗那个独眼汉子大概是喝多了，嗓门大了起来，对柜台后的老板嚷道：“老板，最近这北边道上，除了黑虎帮那档子事，还有啥新鲜消息没？天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，闷出个鸟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赔着笑，一边擦桌子一边搭话：“客官，新鲜事……倒也有点。前些日子，北河城那边闹得挺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北河城？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是城里漕运衙门的周扒皮，克扣边军粮饷，还偷偷把东西卖给北荒人，被查出来了！”老板来了精神，声音也高了些，“公审那天，全城的人都去看了，好家伙，那罪状念出来，听得人直冒火！周扒皮当场就瘫了，攀咬出一串人，听说都押送进京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查的？官府？”独眼汉子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说是几个外来的侠客。”老板想了想，“对，好像叫什么‘北河双侠’。一个用拳的，一个用剑的，功夫了得，独闯龙潭，硬是把账本从周扒皮老窝里偷出来了，还差点把命搭上。现在北河城那边，百姓都念着他们的好，韩将军也亲自谢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北河双侠？”独眼汉子嗤笑一声，“名头倒响亮，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。这世道，沽名钓誉的人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端起茶碗，慢悠悠喝了一口，瞥了陈石一眼。陈石依旧垂着眼，素面刚好端上来，他拿起筷子，开始安静地吃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邻桌的行商似乎也对“北河双侠”的话题有了兴趣，低声议论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前些天从北河城过来，听说的更玄乎。”短须行商道，“都说那个用拳的，姓陈，体魄强得不像人，受了必死的重伤，没几天就能下地。还有人说，他可能是佛门哪个隐世支脉培养的护法，练的是失传的佛门护法神功，叫什么……金刚不坏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佛门护法？”另一个同伴惊讶，“这都哪跟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还说有神秘人物在暗中打听，找什么‘疑似佛门护法传承者’，特别是年轻、体魄强横、用刚猛拳法的。赏金可不低。”短须行商摇摇头，“这江湖，越来越看不懂了。黑虎帮在找陈石，现在好像又多了些不明不白的人在找什么佛门传承者。咱们这些跑腿的，还是小心点，别掺和进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对话声渐低，变成了对行情的议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吃完了面，放下筷子，碗里连汤都喝干净了。柳随风也吃完了，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起身，拿起行囊和剑，走出了酒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镇外的官道上，阳光有些刺眼。风吹过，卷起细细的尘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来，咱们这趟北行，不会太寂寞。”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