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铁剑门内一片寂静。陈石伏在二长老小院外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槐树上，借着阴影将自己完全隐藏。从这个角度，刚好能看到二长老书房的后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内亮着灯，映出一个人影，正伏案写着什么。那是二长老，一个看起来五十余岁、面容清瘦的老者，平时在门内以稳重宽和著称，很受弟子敬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一动不动，呼吸放得极轻，目光紧盯着那扇窗。今夜是计划执行的第一晚，如果二长老真是内奸，很可能会急于将“铁剑门三日后子时经西门秘密运出精铁矿锭”的假消息传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，书房里的灯熄了。又过了片刻，后窗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一个人影探头出来，左右张望了一下，见四下无人，才敏捷地翻出窗外，落地无声。正是二长老，他换了身深色的衣服，手里还提着个小竹笼，笼子用黑布罩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走院门，而是绕到墙角一处堆放杂物的地方，搬开几块旧木板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墙洞——这显然是他私下开凿的隐秘出口。他侧身钻了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等了几息，确认无人注意，才如一片落叶般从树上飘下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他没有走墙洞，直接翻墙而过，落地时甚至比二长老的脚步声还要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长老很谨慎，在巷子里七拐八绕，专挑阴暗僻静处走，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。陈石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，凭借敏锐的感知和柳随风教过的一些潜行技巧，远远吊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终，二长老来到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废弃菜地。这里荒草丛生，远处是黑黝黝的城墙。他再次环顾四周，确认安全后，掀开了竹笼上的黑布。笼子里是一只灰扑扑的信鸽，看起来很普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小卷纸，用细绳仔细绑在信鸽腿上。他捧着信鸽，似乎低声念叨了句什么，然后双手一扬，将信鸽抛向夜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灰鸽振翅，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不太明显的轨迹，朝着西城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灰鸽飞出不到十丈，刚刚越过一片低矮的断墙时，墙下阴影中，一颗小石子无声无息地疾射而出，精准地打在灰鸽头部。灰鸽连一声哀鸣都没能发出，便直直坠落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长老正要转身离开，听到动静，猛地回头，只看到灰鸽坠落的影子。他脸色一变，快步朝断墙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在他弯腰查看鸽子尸体的瞬间，从另一侧阴影中闪出，手指在他后颈轻轻一点。二长老身体一僵，软软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捡起灰鸽，解下它腿上的小纸卷，展开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能看清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的字迹，正是他们商量好的假情报：三日后子时，铁剑门将押运一批上等精铁矿锭，自西门出，经废弃货仓区小路，运往关外黑石滩，与“神拳门”交换兵器物资。押运者为门主贵客陈石、柳随风及数名精锐弟子，门主铁无双与大部分力量留守牵制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在这些情报的最后，还有一行稍小的字：“送信者陈石，体质特殊，硬功惊人，恢复力强，疑似目标。建议伺机活捉，移交‘上峰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的目光在那最后一行字上停留片刻，然后将纸条重新卷好，放回鸽子腿上。他将鸽子和昏迷的二长老都拖到断墙更深的阴影里，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他抬头望了一眼西城的方向，那里是“刘记棺材铺”所在。然后，他转身，如同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，朝着铁剑门的方向返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