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中的战斗已经结束。零星的反抗被迅速扑灭，没死的俘虏被捆起来集中看管。幸存的、没被完全烧毁的物资正在清点。边军士兵训练有素地清理着战场，扑灭余火，搭建临时的营帐。空气中弥漫着烟火、血腥和焦糊的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、柳随风、李青竹被安置在一个刚刚搭好的大帐篷里。军医给陈石处理了手臂的骨折，用木板夹好固定，又给他服了内服的伤药。柳随风和李青竹主要是脱力和罡气损耗，简单调息即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帐篷里点着油灯。陈石盘坐在毡毯上，默默运转《不灭金刚诀》。功法运转时，一股温热的暖流在断骨处和受伤的内腑间流转，带来麻痒的感觉。他能感觉到，骨头在缓慢但坚定地愈合，内腑的震荡也在平复。这不灭金刚诀的修复能力，确实惊人。虽然伤势不轻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只要给他几天时间静养，应该就能恢复行动能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青竹在帐篷里走来走去，时不时看陈石一眼，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叹和兴奋。柳随风坐在一旁，擦拭着自己的长剑，神情平静，但眼神中也有一丝轻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了不得，真了不得！”李青竹终于忍不住，走到陈石面前，用力拍了拍自己大腿（没敢再拍陈石），声音洪亮，“陈兄弟，你这身子，到底是什么做的？铁打的？不，铁打的挨了那老鬼一下也得瘪！你硬抗先天一击，竟然只是断了两条胳膊，吐了几口血，这会儿就能自己运功了？你这……你这比我们丐帮的‘金刚不坏体’还邪乎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睁开眼，笑了笑，牵动了胸口伤处，轻轻吸了口气：“是功法有些特殊，再加上那一下……‘鬼影’可能也没用全力。”他知道自己当时能活下来，一是“鬼影”确实未尽全力（毕竟主要目标是纵火的李青竹），二是“不灭金身”初阶的防御力确实强悍，三是他当时双臂交叉格挡，卸掉了一部分力量。饶是如此，也差点当场毙命。这份差距，他感受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用全力也够吓人的！”李青竹一屁股坐下，拿起水袋灌了一大口，“那可是先天！咱们三个捆一块，在他手底下怕是撑不过十招。要不是陈兄弟你拼死挡那一下，我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。柳兄弟的剑也快，逼得他不得不分心。咱们三个今天能活下来，还能烧了他们那么多东西，拖到边军赶来，值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看陈石，又看看柳随风，眼中光芒闪烁：“说起来，咱们这也算是同生共死，一起扛过先天老怪了！这份交情，比什么都瓷实！陈兄弟，柳兄弟，我看咱们三人脾气相投，目标一致，又一起干了这么一票大的，何不就此义结金兰，以后有福同享，有难同当，一起闯荡这江湖，干他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得直接，豪爽，眼中满是真诚和期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和柳随风对视一眼。从北河镇相识，一路同行，共抗强敌，到雁门关援手铁剑门，再到关外探查、火攻营地、联手抗先天……短短时日，经历的事情却比许多人一生都多。彼此的性格、能力、为人，都已了解。柳随风冷静机敏，剑法超群；李青竹豪爽重义，掌力刚猛；三人配合，确实互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尤其是这次面对“鬼影”，李青竹没有独自逃生，柳随风剑出无悔，陈石舍身相救……这份在生死间建立的信赖和情谊，做不得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没意见。”柳随风收剑入鞘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，“李大哥性情豪爽，是可托生死的兄弟。三弟，”他看向陈石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看着眼前两人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从北河村走出，一路坎坷，见识了人心险恶，也遇到了沈清秋、柳随风这样的良师益友。如今，在这荒原战后的帐篷里，又有志同道合、可托生死的兄弟愿意与他结拜。江湖路远，但有这样的兄弟同行，似乎也不再那么孤寂和艰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石点头，笑容真诚，“能与李大哥、柳二哥结为兄弟，是陈石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哈哈！好！太好了！”李青竹大喜，猛地站起来，“事不宜迟，咱们这就结拜！也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，就对着这荒原的月亮，咱哥仨歃血为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走出帐篷。夜色已深，一弯明月高悬天际，清冷的月光洒在刚刚经历战火的山谷中。远处，边军士兵还在忙碌，篝火点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找了一处僻静的空地，面向明月。没有香烛，没有祭品。李青竹拔出随身短刀，率先在掌心划了一道，将血滴入一个水袋中。柳随风和陈石也依次照做。三人的鲜血，在水袋中混为一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青竹举起水袋，朗声道：“皇天在上，厚土在下。今日我李青竹，”“我柳随风，”“我陈石，”三人齐声道，“在此义结金兰，从此生死相托，吉凶相救，福祸相依，患难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