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石与红袍老者之间的空地，已经变成一片死地。草皮被掀翻，泥土焦黑，到处是罡气碰撞留下的坑洼和裂痕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一种令人作呕的、仿佛腐败血液般的气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红袍老者的攻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。他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隔空掌力，而是将暗红色的粘稠罡气凝聚在枯瘦的双手之上，每一掌拍出，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强烈的精神冲击。那罡气不仅力量奇大，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，与陈石淡金色的护体罡罩碰撞时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，不断消磨着金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将磐石拳施展到极致，拳影如山，死死守住周身要害。他的每一拳都灌注了全力，淡金色的拳罡在“不灭金身”的加持下，勉强能抵御暗红掌力的侵蚀。但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罡气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，双臂越来越沉，每一次碰撞，都仿佛有重锤砸在骨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子，你的乌龟壳，快碎了。”红袍老者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，身形骤然加速，留下一串残影，枯瘦的手掌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向陈石肋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拧身格挡，淡金色拳罡与暗红掌力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连退三步，脚下地面炸开。体表的淡金色罡罩剧烈波动，光芒又暗淡了一分，肋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，衣衫破裂，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掌印，虽然没有破皮，但内里骨骼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咦？还能抗？”红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，浑浊的眼珠里血光更盛。他双掌一合，暗红色罡气疯狂涌动，在身前凝聚成一个更加凝实、更加庞大的血色掌印。这掌印中心，隐隐有扭曲的怨魂虚影在挣扎嘶嚎，散发出的精神冲击让周围数丈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、冰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血煞掌·怨魂泣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掌印未出，一股冰冷、绝望、疯狂的情绪就试图钻入陈石脑海。若是寻常武者，哪怕修为相当，被这精神冲击一扰，也要心神失守，动作迟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陈石眼神沉静，瞳孔深处，一点微弱的金光骤然亮起，随即扩散至整个眼眸。《不灭金刚诀》中固守心神的法门自动运转，脑海中仿佛有低沉庄严的梵音响起，将那侵入的负面情绪一一驱散、镇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金刚怒目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低吼一声，非但没有后退，反而迎着那令人心悸的血色掌印，一步踏前！全身淡金色光芒在这一刻似乎燃烧起来，虽然依旧比不上血色掌印的庞大凝实，却多了一股坚不可摧、万邪不侵的凛然之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放弃了所有防御，将所有残余的罡气，连同“不灭金身”和“金刚怒目”催发到极致的力量，尽数灌注到右拳之中。拳头表面，淡金色光芒浓郁得近乎实质，隐隐有细微的梵文虚影流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破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拳轰出，没有风声，没有呼啸，只有一种凝练到极点的力量，笔直地撞向那血色掌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次的碰撞，声音沉闷如雷，却不如之前响亮。但爆开的气浪却更加恐怖，以两人为中心，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猛地向下凹陷了半尺，泥土砂石被狂暴的罡气卷起，向四周激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体表的淡金色罡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，如同琉璃般碎裂，化作点点金光消散。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，向后抛飞出去，人在空中，就喷出一大口鲜血，鲜血中甚至带着些许内脏的碎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重重摔在七八丈外的地上，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。右臂软软垂下，臂骨显然已经断裂。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。全身衣衫破烂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和焦黑的痕迹，有些地方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那红袍老者，也在对撞的巨力下，向后滑退了数步，脚下犁出两道深沟。他身前的血色掌印已经溃散，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，掌心处，竟有一点淡淡的金色痕迹，正在缓缓侵蚀、净化他那粘稠的暗红罡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金刚之力……果然是佛门护法神通！”红袍老者看着掌心那点不断蔓延、带来刺痛灼烧感的金色痕迹，浑浊的眼中非但没有愤怒，反而爆发出更加贪婪和兴奋的光芒，“好！好得很！小子，你的功法，你的体质，老夫要定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再停留，身形一晃，再次扑向倒地不起的陈石。这一次，他五指成爪，暗红色的罡气在指尖凝聚成锋利的血芒，直取陈石丹田气海！他要废了陈石的武功，将其生擒！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挣扎着想站起，但右臂断裂，内腑重伤，罡气耗尽，连“不灭金身”都暂时无法凝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