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马湖畔，连夜搭起了一座宽敞的木台。台前燃着数堆篝火，火上烤着全羊，架着大锅，肉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，随着夜风飘散。木台上摆开了十几张长桌，上面堆满了酒肉。铁无双、杨振山将军坐在主位，陈石、柳随风、李青竹坐在左侧上首，其他各派首领、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分坐两旁。台下更是一片喧嚣，边军士兵和江湖豪客们混坐一处，大块吃肉，大碗喝酒，庆贺黑石镇的大捷。笑声、划拳声、吹嘘战斗经过的声音此起彼伏，将前几日血战的惨烈和阴霾冲淡了不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完颜烈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，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衫，脸上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，不时与同桌的几位掌门、帮主举杯相敬，谈吐文雅，气度从容，仿佛完全融入了这胜利的喜悦之中。只是他的目光，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主桌，在陈石、柳随风、李青竹身上短暂停留，又很快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酒过三巡，气氛更加热烈。铁无双站起身来，举起酒碗，朗声道：“诸位！今日黑石镇一战，大破血衣楼埋伏，歼敌数百，俘虏数十，更是擒下了‘阴阳双使’中的男使！此乃我北疆武林与边军同心协力，共抗外敌之大胜！这第一碗酒，敬杨将军，敬边军将士！没有他们及时来援，没有他们浴血奋战，便无今日之大捷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敬杨将军！敬边军将士！”台下台上，众人轰然应诺，纷纷举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振山也起身，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，与众人同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，铁无双又举起第二碗酒：“这第二碗，敬陈石、柳随风、李青竹三位少侠！‘北疆三侠’名不虚传！陈少侠重伤未愈，仍运筹帷幄，设下奇谋，引蛇出洞；柳少侠、李少侠更是身先士卒，奋勇杀敌！此战，三位当居首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敬北疆三侠！”欢呼声更加响亮，许多敬佩、感激的目光投向陈石三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三人起身，谦逊了几句，与众人同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完颜烈也微笑着举碗，向陈石的方向示意，然后一饮而尽，动作自然流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轮敬酒过后，气氛达到了高潮。许多人开始离开座位，互相敬酒寒暄。完颜烈也端起酒杯，似乎想走向主桌，向陈石等人道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陈石站了起来。他没有拿酒碗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喧闹的人群，又缓缓将目光转向完颜烈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动作并不大，但不知为何，当他站起，目光扫过时，附近几桌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。很快，这种安静如同涟漪般扩散，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交谈，放下酒碗，看向木台上那个站得笔直、右臂还打着夹板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等场中彻底安静下来，才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清晰地传遍全场：“今日庆功，本是大喜。有些话，或许不该此时说，扫了诸位的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实质般，穿过人群，牢牢锁定在那月白身影上：“但有些事，有些话，憋在心里，如鲠在喉，不吐不快。也趁着今日各路英雄都在，请大家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顺着陈石的视线，看向了完颜烈。完颜烈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，但很快又舒展开，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，仿佛不明白陈石为何突然看向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不再看他，而是转向台下众人，朗声道：“前日饮马湖大会，血衣楼突然袭击，死伤惨重。事后，我与柳二哥、李大哥心中存疑。袭击时机为何如此精准？血衣楼为何对我联盟实力、尤其是边军动向似乎了如指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，许多人也回想起那日的蹊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暗中调查，发现一个可疑之人。”陈石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再次看向完颜烈，“此人便是——自称来自中原武林世家，闻讯特来共襄盛举的，完颜烈，完颜公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哗——！”全场大哗！无数道惊愕、怀疑、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完颜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完颜烈脸上的“疑惑”变成了“错愕”和“无辜”，他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陈少侠，此话何意？完颜不明白。前日大会，完颜虽人微力薄，却也奋力杀敌，与诸位同道共抗血衣楼。今日庆功，陈少侠为何突然如此指责？莫非是对完颜有何误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反应很快，语气诚恳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，立刻让一些原本对他印象不错的人产生了动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误会？”陈石冷笑一声，不再废话，直接喝道，“带上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一挥手。两名丐帮弟子押着一个被捆得结实、嘴里塞着布团、作商人打扮但面容带着明显北荒特征的中年汉子走上木台。同时，另一名丐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