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烈的狂言如同烈火烹油，瞬间将全场的愤怒点燃到顶点。怒骂声、拔出兵刃的铿锵声、罡气涌动声混杂在一起，无数道杀机如同实质，牢牢锁定在完颜烈主仆三人身上。只要铁无双或杨振山一声令下，或者有人带头，立刻就会演变成一场围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完颜烈对这一切恍若未觉。他站在群情激愤的包围圈中，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，只是盯着木台上的陈石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石。”完颜烈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你很聪明，能看破本王的伪装，设下圈套，让血衣楼损兵折将。这份心智，在北疆这群莽夫中，倒也算难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：“既然身份已明，本王也无需再与你虚与委蛇。今日之事，已成死局。不过，本王给你，也给这所谓的联盟一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指向陈石：“陈石，可敢与本王一战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喧闹的场面为之一静。所有人都看向完颜烈，又看向木台上的陈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完颜烈继续道，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：“你我二人，单独对决。就在这饮马湖畔，设下擂台，公平一战。你若胜，本王立刻离开，今日之事，就此作罢，本王绝不再踏入北疆半步。你若败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，最后回到陈石身上，缓缓道：“这北疆抗敌联盟，就地解散。如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企图以个人武勇，打击整个联盟的士气！若能当众击败乃至击杀刚刚树立起巨大声望的联盟领袖陈石，对联盟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。即便不能，他也有自信凭借凝罡九重巅峰的修为脱身。这完颜烈，到了此时，依然在算计，依然试图掌握主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石身上。陈石右臂还固定着夹板，脸色也因之前重伤未愈而显得苍白。而完颜烈，气息磅礴，赫然是凝罡九重巅峰。这挑战，看似公平，实则极不公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屁！”李青竹第一个怒吼出声，“你这北荒狗贼，也配谈公平对决？三弟重伤未愈，你倒挑的好时候！有本事跟你李爷爷打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柳随风没有说话，但手已按在剑柄上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无双、杨振山也皱起眉头，准备开口。他们不可能让陈石去冒这个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陈石却上前一步，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李青竹和柳随风。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气势逼人的完颜烈，脸上没有丝毫惧色，也没有被激怒的迹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何不敢？”陈石的声音响起，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在完颜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时，继续道：“但你的赌注，不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完颜烈眉头微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败，不仅要留下性命，还要供出你在我北疆，乃至中原，安插的所有奸细、暗桩的名单。一个，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石的话，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，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凝滞。他没有接受完颜烈那看似“宽宏”的赌注，反而提出了更严苛、更致命的条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完颜烈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，那抹讥诮的笑容淡去，眼神变得幽深，重新审视着台上那个脸色苍白、右臂带伤，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留下性命……还有所有名单？”完颜烈缓缓重复，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陈石，你好大的胃口。你就这么确定，你能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”陈石回答得很干脆，“但既然要赌，自然要赌大的。你北荒王子的一条命，加上所有潜伏名单，换我北疆联盟的存续，这买卖，我觉得值。就是不知道，三王子殿下，敢不敢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问题抛了回去。完颜烈若不敢接，便是示弱，气势先输一筹。若接了，一旦落败，付出的代价将远超他的预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场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，目光在陈石和完颜烈之间来回扫视。铁无双、杨振山等人也绷紧了神经，一旦谈崩，随时准备动手围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完颜烈沉默了片刻。夜风吹动他披散的黑发和月白的长衫，他周身那淡金色夹杂幽蓝的苍狼罡气缓缓流转，散发着危险而强大的气息。他盯着陈石，似乎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迟疑或伪装，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终于，他笑了，不是之前那种讥诮的冷笑，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