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梧秋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身体里疯狂地跳动着，她抱帆布包的手下意识紧了紧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，叶清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察觉到叶清久在自己旁边，宋梧秋不敢转头，更不敢去看他。

    他站在宋梧秋那排座位外侧，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在确认她旁边确实空着，又像在确认自己真的要坐在她旁边。塑料袋被他换到另一只手，里面装着一盒布洛芬和一瓶藿香正气水，瓶身撞在一起，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宋梧秋听见那声音，还是没抬头。

    叶清久坐下的时候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到她。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，帆布包被宋梧秋抱得更加紧了，布料边缘已经皱了。

    突然，她听见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：“你……手机没电了？”

    宋梧秋一僵，下意识“嗯”了一声，尾音还没落就后悔了——她明明没告诉他手机关机的事。可叶清久只是笑了笑，像是早猜到了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，平时你都秒回的，这次我盯着手机，看了好久，你都没回，我还给你发了几个问号。”叶清久歪头看着旁边的人。

    她原本把帆布包当盾牌，现在那面“盾牌”却被她越抱越紧，都快将自己勒到快喘不过气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还以为，”叶清久停了一秒，很轻地笑，“你故意不想理我。”

    宋梧秋猛地转头，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，又慌忙别开：“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你舍不得。”叶清久目光一直在她身上，让她的耳根渐渐烧起来。

    “谁、谁舍不得了……”她紧了紧包，声音细小得像蚊子，却还是被叶清久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舍不得，她怎么可能舍得呢？

    听到这就话，叶清久立马就发现了，她是在假装，于是他学着网上那些人的话，对着他喜欢的人，故意说：“嗯，是我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你……”她声音很小，却带着一点被戳破后的恼意，“你少学网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话。”

    叶清久“哦”了一声，故意拖长尾音。

    公交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。

    宋梧秋整个人往前倾，怀里的帆布包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叶清久反应更快，左手一捞，包带稳稳地缠在他指间，另一只手却顺势挡在了她的额头上，防止她的头撞到前面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贴在耳侧，像风把乌云吹开一道缝，亮光从缝里漏进来。

    宋梧秋愣住了，感受到头上温热的温度，她心跳的越来越快，快要跳出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
    坐直后，宋梧秋似乎还没从刚才事件中走出来，她头上温热的感觉还在。叶清久将包带绕了两圈，重新放回她腿上，动作慢得像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
    “刚才没撞疼吧。”叶清久把刚才挡在宋梧秋额头上的手，撑在宋梧秋身后的椅背上，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宋梧秋摇了摇头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：“没……没撞疼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把帆布包重新抱好，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包带，像要把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也一并藏进褶皱里。

    公交车重新启动，窗外的光线被高楼切成一格一格的影子，落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宋梧秋悄悄往窗边挪了半寸，给他让出更多位置。她以为动作够轻，结果她的包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叶清久。

    “还躲？”叶清久偏头看她，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，“再躲就贴窗上了。”

    宋梧秋耳根更烫，她简单“哦”了一声，把脸转向窗外。玻璃映出他的侧影，和她自己的倒影重叠在一起，像两张叠错的底片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她突然想起自己，为什么会在叶清久面前总是这样慌乱。

    明明在别人面前，她可以冷静、可以条理清晰地分析问题，可以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苏南依。

    可只要叶清久一出现，她就像一个啥也不会的傻子一样。

    你……”叶清久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刚才为什么一直抱着包？”

    宋梧秋手指一紧，帆布包边缘的布料被攥出更深的褶。她没转头，只盯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，含糊地答：“怕撞着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叶清久拖长了音，尾音带着一点笑，“我还以为你在藏什么秘密。”

    “秘密”听到这两个字，她忽然有点心虚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秘密抹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