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观察室门口，护士拦住了他们，说家属不能进去，得在外面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阎埠贵扒着门框不肯松手，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只来得及看到阎解成苍白的侧脸，门就关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慢慢退回到长椅上坐下，老刘也坐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平时在院子里没少拌嘴的老邻居，此刻安安静静地并肩坐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管那微弱的嗡嗡声，和老刘偶尔摸烟袋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医院里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南锣鼓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公安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十五号院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公安到的时候，井台边那摊血还在地上，暗红色的痕迹没有人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这一会的功夫，血已经在地上像是冻上了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井台边那只洗了一半的袜子还泡在盆里，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婶的棒槌还在地上躺着，没人敢捡，好像那东西也成了凶器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公安来了三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脸公安姓郭，叫郭长河，是这片派出所的老刑侦了，办过不少案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南锣鼓巷这种老街坊捅刀子的事，他还是头一回碰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一进来，他就蹲在井台边看了一圈现场，又站起来看了看院门口的方向，在心里把罪魁祸首逃跑的路线大致勾勒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场勘查已经完了，凶器也找到了，目击者是院子里的十几号人，刚简单询问一下，说的话都是一致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东旭，水果刀，争执，捅人，逃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案子没什么悬念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让那个年轻公安小赵在院门口守着，自己转过身来，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围观的老街坊们还没散，三三两两地站在各自门口，有的交头接耳，有的沉默不语，有的还在抹眼泪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郭长河干咳了一声，提高了嗓门：“阎解成的家属在不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人应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候，旁边一个妇人说，“阎解成他爹跟着去医院了，他娘还在家，刚受了惊吓，被我们送屋里去了，我这就给她叫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，那个妇人快步朝着阎家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阎家的门也是虚掩着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过多大会，那扇虚掩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板撞在墙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井台边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老娘们听到这个声音，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差不多有四十来岁的妇人从门里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发白，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，露出里头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秋衣领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头发散乱着，花白的发丝从耳后散下来，贴在脸上，脸上有泪痕，也有愤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眼睛红肿着，嘴唇发白，两个颧骨上却有两团不正常的红，像是发了烧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是阎埠贵的老婆，阎解成的亲娘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的人都叫她阎大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平时她是个老实人，话不多，见谁都客客气气的，跟阎埠贵一样精打细算，但在院子里从不惹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此刻她站在门口的那副模样，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公安同志！”阎大妈的声音又尖又颤，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硬挤出来的，“公安同志！你们可算来了！你们得给我儿子做主啊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郭长河转过身来，面对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老妇人，微微往前迈了一步，语气比刚才问张婶时缓和了许多：“你是阎解成的母亲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是！我是他娘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阎大妈几步冲到郭长河面前，两只手攥住公安制服的袖口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仰着头看着郭长河的脸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滚出来，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淌，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