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字的加课，各科老师轮流坐班，这周轮到数学老师。数学老师姓周，五十多岁的老头，人挺好，就是有一个特点—他坐班的时候从来不抬头，自己坐在讲台上批作业，底下的学生干什么他都不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自习课就成了高三一班唯一可以喘口气的时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正在写今天的物理作业，托安知鱼那本笔记本的福，他现在至少能写出前几道基础题了，忽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回头，后排的周子豪正探着身子，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条。周子豪是他在班上为数不多的狐朋狗友之一，两人从高一开始就是前后桌，交情建立在互相抄作业和课间一起上厕所的坚实基础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接过纸条展开，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“放学别走，有大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周子豪一眼。周子豪满脸严肃地冲他点了点头，那表情像是在传递什么绝密情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在纸条背面写了个“？”，折好扔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秒后纸条又飞回来，这次字更潦草了：“食堂新来的打饭阿姨，手抖得比以前那个还厉害。今天去晚了肉都没了。放学你帮我占个位，我先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看着纸条上写的内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用笔在纸条背面画了一个中指，扔回去。

    周子豪接到纸条，低头看了一眼。你们两个。”安知鱼忽然回头，“自习课传纸条能不能低调一点？纸条从陈游头上飞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又没在学习。”陈游说，“我看你在画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飞快地把桌面上的草稿纸翻了个面，动作之快像是做贼心虚。陈游眼尖，在草稿纸被翻过去的瞬间看到了上面画的内容一个简笔画的小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：“陈某游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在画我？”陈游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安知鱼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，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安知鱼同学，”陈游趴在桌上，下巴搁在胳膊上，从下往上看着她，“你是不是暗恋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终于转过头，正眼看他了。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慌乱，没有害羞，只有一种极其熟悉的嫌弃。她伸出手指，戳在陈游的额头上，把他从桌子上推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暗恋你？”她收回手指，从书包侧兜摸出一包湿巾，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戳他额头的那根手指，“我画的是猪。旁边写的是‘猪某游’。你认字能力有待提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一脸无语

    

    周子豪在后面笑得直拍桌子，被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抬头看了一眼，立刻收敛成闷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    陈游感觉周子豪要笑成贝利亚了，下课必须狠狠地控制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