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知鱼立刻松开了陈游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结束。”她拍了拍手，脸上的表情恢复成了日常那种冷淡中带着嫌弃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失去温度的胳膊，上面还残留着她刚才挽着时的触感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臂，语气吊儿郎当：“怎么样，我这演技可以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烂透了。”安知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烂透了？你刚才没看到那小子的表情吗？我觉得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。”陈游追上她的步伐，跟她并排走着，“‘我们家小鱼’这句是神来之笔，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以后不许再用那个称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个？‘我们家小鱼’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念！”安知鱼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，力道不重，但位置精准，正好踢在胫骨上，疼得陈游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好好不用不用不用”陈游抱着小腿原地跳了两下，“哈基鱼你真是暴力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说今天天气真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哼了一声，转身继续走。陈游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，觉得自己简直是全豫章最惨的竹马。帮人演完戏还要挨踢，天理何在。

    不过飞行员事件，正式翻篇。

    陈游在心里默默给这次演戏打了个满分。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有点黑了。安知鱼收起遮阳伞，摁了电梯上行键。电梯到的时候，她率先走进去，陈游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就和两天前开学报到那天一样。但陈游觉得气氛好像有些不一样了。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，也许是电梯里的灯光比那天柔和了一些，也许是安知鱼今天的洗发水换了香味，也许只是他自己的错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晚作业有点多。”安知鱼打破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物理那两张卷子，加上数学的专项练习，还有英语的完形填空。”陈游扳着手指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物理卷子今晚自己写。”安知鱼说，“上次笔记本上都有，自己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数学大题不会的可以问我，但是要先自己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英语的话”安知鱼顿了顿，“英语你比我好，不用我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。安知鱼很少夸他，或者说几乎从来不夸他。英语确实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科目，从小到大都是。他的英语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，有时候甚至能进前三，这是他能在成绩上唯一碾压安知鱼的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刚才是在夸我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安知鱼别过头，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数字，“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就是在夸我。”陈游凑过去，歪着头看她的侧脸，“安知鱼同学，你是不是终于发现我的优点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往旁边挪了一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电梯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，她这一挪就已经贴到了角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优点，”她板着脸说，“暂时还没有发现。英语考到年级第一了再来跟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梯门开了，十四楼到了。安知鱼快步走出去，掏钥匙开门。两家门对门，两人同时插入钥匙，同时转动锁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记得早起。”安知鱼推开门，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等等不对，明天不是周六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补课。”安知鱼面无表情地提醒他，“唐姐说了，以后高三每两周休一天。这周不休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整个人僵在自家门口。周六补课这件事唐诗在开学第一天确实说过，但他选择性遗忘了，直到现在才被安知鱼一盆冷水泼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安知鱼半个身子已经进了门，又探出来补了一句，“后天周日休息。但是唐姐说了，周日的作业量是平时的两倍。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完，她的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站在自己家门口，手里还握着钥匙，脑子里回响着“作业量是平时的两倍”这句话，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