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整，安知鱼兑现了她周五说的安排，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圆周运动专题复习。

    她提前把茶几收拾干净了，陈游的专属座位前摆好了草稿纸、铅笔、橡皮，还有一杯倒了八分满的温水。陈游进门的时候，安知鱼正在往一张A3纸上画磁场示意图，已经画了两张，每张上面都是一个规整的圆形磁场区域，带电粒子的入射轨迹用实线标出，偏转方向用红笔画了箭头，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步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她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画这些画了多久？”陈游坐到沙发上，探着头看那几张示意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多久。”安知鱼把第三张纸也画完，推到陈游面前，“今天先讲基础模型，然后做五道例题，最后小测。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没准备好，你会放过我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安知鱼拿起笔，开始讲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陈游在整本物理书里最怕的内容，因为涉及空间想象，你需要在脑子里同时构建磁场的三维结构和粒子的运动轨迹，左手定则一用错，洛伦兹力方向就直接反了。唐诗讲这部分的时候用的是标准课件，一个动画演示切来切去，陈游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就彻底跟丢了。但安知鱼不靠动画，她靠手绘，一张草稿纸上画了六个不同情况的粒子轨迹，垂直入射的、斜入射的、带正电的、带负电的、磁场方向向里的、向外的。洛伦兹力方向用红色箭头标出，轨迹半径用蓝色虚线圈出，角度关系用绿色线连接。六种情况排得整整齐齐，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说明书，每一种都在旁边标了关键公式和最容易掉进去的陷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，粒子在匀强磁场中做匀速圆周运动，洛伦兹力提供向心力。qvB等于方除以r，从这个等式可以推导出轨道半径r等于除以qB，周期T等于2π以qB。你看，周期跟速度无关，只跟荷质比和磁感应强度有关。这个结论很重要，唐姐至少会在三道题里考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盯着那张草稿纸，安知鱼的图示清晰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。他甚至觉得如果把这六种情况印成海报贴满教室，全年级的物理平均分能往上提三到五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以后真的应该去当物理老师。”陈游由衷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句话你上次说过了。”安知鱼头也不抬，笔尖继续在纸上画第七种情况，带电粒子从磁场区域边缘切线方向入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每次看你讲题都觉得太适合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适合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适合当老师啊。讲得清楚，有耐心，板书好看，虽然是在草稿纸上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重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而且你长得好看，学生肯定不逃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的笔尖顿了顿。那个停顿极其短暂，大概只有零点几秒，然后她继续画图，声音保持平稳：“你今天话特别多。是不是七十六分把你烧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吧。”陈游笑了笑，低头继续做题。

    做错了两道，改了两道，又做了三道全对。安知鱼批完之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：圆周运动专题过关，下周巩固磁聚焦和回旋加速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安知鱼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走廊里安静得很，只有声控灯亮了一盏，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安知鱼送他到门口，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居家短袖，头发散着没扎，发尾微卷，看起来跟白天那个扎马尾的物理狂魔完全不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上午默写第四单元单词。”她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“还有化学的氧化还原反应配平，那个你上次月考只对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周日，你就不能给我放半天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日怎么了？”安知鱼歪了歪头，那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既无辜又危险，“唐姐说的，高三每一天都很宝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比唐姐还唐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就叫唐姐了？那你下次考试要是没考好，我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三百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也有三百种折磨我的方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多不少，刚好三百零一种。”安知鱼伸出一根手指，“最后一种是把你那双新拖鞋没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蓝色拖鞋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安知鱼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了，是真的笑出了声，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这样笑过了，前几次辅导的时候全程绷着一张战斗脸，偶尔嘴角弯一下就算是很给面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了，明天见。”陈游转身往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