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陈游收拾书包，安知鱼已经在门口等他了。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，操场上的灯光昏暗昏黄的，有几个住校生还在跑道上慢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，安知鱼没有撑伞，她背着书包走在左边，陈游走在右边，两人之间保持着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电磁感应。”安知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，“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，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本身不难，难的是跟安培力、洛伦兹力、电路分析结合起来考。出题人就喜欢这种跨章节的综合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我做过很多卷子。”安知鱼语气平淡，“高二暑假我写了好多物理卷子。”

    陈游沉默了一会儿。高二暑假，她回老家过的那个暑假，在她撞见他当飞行员之后的那两个月。她一个人在老家，做完了唐诗上一届所有的物理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暑假在老家，不是回去陪爷爷奶奶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陪爷爷奶奶啊。”安知鱼看着前方的路，语气随意，“白天陪他们，晚上没事就做题。反正村里也没别的事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然后你还抽空给我整理了公式笔记和速记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顺手的事。”安知鱼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加快了脚步，像是要用速度把话题甩在身后，陈游追上去，跟她并肩走着。

    “安知鱼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到底给我准备了多少东西？”他从书包侧兜里掏出速记卡，又从物理课本里抽出夹在里面的公式汇总笔记本，“速记卡、公式汇总、错题本上的红笔批注、每次考试前的专题复习，你到底花了多少时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没有回答。她走了大概十步路，然后停下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管我花了多少时间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要觉得欠我的，就用成绩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继续走，步子比刚才更快。陈游站在原地愣了两秒，然后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安知鱼忽然放慢了脚步。楼下花坛里的桂花开了，香味扑鼻。

    “你闻到没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桂花啊，闻到了。每年这时候都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安知鱼站在桂花树下，仰头看了看那棵不大的桂花树，细碎的金黄色花瓣藏在叶子中间，不仔细看都看不见，“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味道。你记不记得，小学门口也有棵桂花树，每年九月份放学路上我都要站在树下闻半天，你就在旁边等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陈游说，“有一次你闻太久了，我直接把你拽走了，你还生气了，一整个下午没理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你拽掉了我一根头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为了一根头发跟我绝交一下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女孩子的事情你不懂。”安知鱼哼了一声，但嘴角弯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站在桂花树下，谁也没催谁走。赣江上的夜风吹过来，桂花香和江水的水腥气混在一起，成了独属于这个季节独属的味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安知鱼率先迈开了步子，“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。你这周英语第四单元单词默写还差两个没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怎么连我默写过了几个没过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英语课代表跟我说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班英语课代表是你闺蜜，你俩是不是天天在背后交流我的数据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梯里，安知鱼按了十四楼，然后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了闭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昨晚几点睡的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十二点多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平时不是十一点就睡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昨晚多做了几道电磁感应的题。”安知鱼依然闭着眼睛，“要给你备课，我得先把唐姐的出题风格整理清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梯叮的一声到了。安知鱼睁开眼睛，走出电梯。陈游跟在她后面，在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叫住了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安知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又干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晚早点睡。电磁感应不差这一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点疲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