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想了想，决定说实话：“我们每天都在一起，上学放学，食堂吃饭，她给我补课，我成绩从年级一百多涨到前六十，我有今天的成绩纯靠她”。

    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游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因为他发现自己把这些事说出来之后，忽然意识到它们加在一起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唐诗听完后，她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捧着奶茶，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游，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找你谈话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传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唐诗放下奶茶，“是因为我发现你们俩的课堂互动频率比正常同学高了至少两倍，自习课上传纸条的次数比全班其他同学加起来还多，以及你看她的眼神，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双马尾微微晃动：“所以我不是来批评你的。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，你们有没有影响学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陈游的回答很干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唐诗拿起奶茶喝了一口，“你的成绩单我看了一个学期了，没理由不信你。而且说实话，我教书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高三谈恋爱谈到成绩一落千丈的。你们俩是唯一一对，谈了之后成绩双双稳中有升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注意到唐诗用了一个很关键的词“谈了”。但他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我今天找你谈话的目的很简单。”唐诗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期末考试给我稳住。第二，高考之前不许公开。学校有学校的规定，我是班主任，我得按规矩来。但私底下”她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你们该干嘛干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愣住了：“唐姐，你这是鼓励我们还是反对我们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我是不管你们。”唐诗把奶茶推到他面前，“喝一口，热的。记住我的话—高三是你们人生里最累的一年，也是最容易被记住的一年。有一个人跟你一起扛着，未必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端起奶茶喝了一口，茉莉奶绿，五分糖，温度刚好。他忽然发现唐诗从始至终没有说你不许早”或者我这就告诉你们家长。不是因为她不负责任，而是因为她已经观察了他们整整一个学期，从开学第一周把他留下来考物理题，到期中考试前他在巷口挨了打架，再到联考之后她站在讲台上发成绩单。她是亲眼看着他们走过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安知鱼那边你也会找她谈吗？”陈游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已经谈过了。”唐诗笑眯眯地说，“在你之前五分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第一句话是陈游没有影响学习，我也没有。成绩可以证明。”唐诗学着安知鱼的语气把这句话复述了一遍，学得还挺像，“然后她给我列了一张表，上面是你从十月到现在的所有考试成绩，她还把涨幅趋势线都画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。安知鱼被班主任叫去谈话，第一反应不是慌，也不是否认，而是拿出数据证明他没有影响学习。这个脑回路整个豫章一中大概找不出第二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，安知鱼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等。看到他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奶茶，安知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唐姐又请你喝奶茶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她叫我进去就是为了说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我们谈恋爱可以，高考之前别太公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的耳尖瞬间红了。但她没有否认那个“谈恋爱”三个字，只是低下头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传出来：“谁跟你谈恋爱了。我们只是在互相辅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互相辅导需要牵手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取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需要亲脸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利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笑了，他靠在栏杆上，十二月的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暖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安知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期末考试我要是进了全市前两百，你的本金是不是就能兑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没有回答。她转身往教室走，走了几步停下来，头也没回：“先考到再说。物理不上九十别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安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