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你低估了我爸的高兴程度。也低估了我爸对你这个儿媳妇的重视程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在听到儿媳妇三个字的时候脸又红了。她没有反驳，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，然后用只有陈游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：“也低估了我爸的配合程度。你注意到没有，我爸今天穿了新衬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转头看了一眼，果然，安爸爸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还带着折痕，一看就是第一次穿，而且袖口的扣子也是新换的，银色的，跟陈建国中山装上的袖扣同一个色系。这大概也是两个中年男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爸也穿了中山装。”陈游说，“他平时只有参加婚宴才穿那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他们在我们正式通知之前就知道我们要说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未必是知道，可能是猜到了。毕竟昨天干妈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，整栋楼都快听见了。”安知鱼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靠过来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几乎贴着他的耳朵：“那他们猜不到的是，昨天你亲我的时候，我心跳了多少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他转头看着安知鱼，她正低头夹一块刺身，表情淡定，蘸芥末的动作都不带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多少下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告诉你，自己猜。”安知鱼把刺身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到一半，陈建国忽然站起来，端着酒杯清了清嗓子。全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这顿饭，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，“是今天是为了庆祝我儿子陈游和小鱼正式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爸爸也站起来，端着酒杯跟他并肩站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跟建国从小穿开裆裤长大。”安爸爸接过话头，“我们两家从镇上搬到城里，从邻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说实话，我们俩年轻的时候坐在老家的田埂上喝酒，说过以后要是各生了儿子女儿就结个娃娃亲。后来果然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，但这话再也没提过因为怕孩子们觉得是大人安排的，不自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你们自己走到一起了。”陈建国接过话头，看着陈游和安知鱼，“没有大人安排，没有媒人牵线。你们自己从穿开裆裤走到现在，这条路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爸爸举起酒杯，声音稳稳当当：“所以今天这杯酒，不是我们当父母的给你们定什么名分，是敬你们自己。敬你们这十几年，也敬你们以后的好几十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当爸的同时举杯。安妈妈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陈妈的手。陈妈的眼眶红了，但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别过头去，而是大大方方地看着陈游和安知鱼，嘴角的弧度跟安知鱼弯起来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站起来，拉着安知鱼的手把她也拉起来。两个人端着饮料杯，跟两位父亲碰了一下。玻璃杯沿撞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爸。谢谢安叔叔。”陈游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抬起头，眼角有一点亮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但声音还是稳的：“谢谢爸。谢谢陈叔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叫叔叔？”陈建国笑着看她，眼角也有一点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的耳朵又红了一层。她张了张嘴，然后低下头，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：“谢谢干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慢慢来。”陈建国哈哈大笑，“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改口。大学四年，毕业之后，结婚的时候不着急，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妈在对面用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张照，然后低头看了看照片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把手机递给安妈妈看。照片里，陈游和安知鱼并肩站着，手里端着饮料杯，正在跟两位父亲碰杯。安妈妈看了一眼，她也掏出手机，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游偷偷瞄了一眼安妈妈的手机屏幕。群名叫亲家群。不是之前那个两家一家亲了。他低头笑了笑，把安知鱼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。安知鱼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群名，她的手指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，十指交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从旋转餐厅出来，等电梯的时候安知鱼站在陈游旁边，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橙汁。两家父母在身后聊着天，陈建国和安爸爸已经开始讨论开学前的践行宴去哪吃了，语气比刚才争谁请客时和谐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然后抬起头看着他，“其实今天这顿饭还有一个意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意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往他身边靠了半步，肩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