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包草莓夹心饼干，包装袋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。然后她转身掏钥匙开门，湿漉漉的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轻轻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雨停了，太阳从云缝里漏出一束光。安知鱼照例先洗了澡，出来的时候穿着蓝色的居家短袖，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。她翻出吹风机递给他，然后背对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。陈游插上电，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，从发根吹到发尾。吹风机嗡嗡地响着，暖风把他的手指也吹热了。她的头发在他指间慢慢变干，像一匹正在褪去水汽的深色丝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你背我的时候，”安知鱼的声音从吹风机的嗡嗡声里透过来，“踩到水最深的地方停了一下。是不是累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累了。是你在头顶说话，我想多听几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正在吹她耳侧碎发的手背：“没正经。”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，就那样覆在他的手背上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。脉搏在她指腹下平稳跳动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，安知鱼靠在他肩头翻着手机。她打开购物App，翻到居家服页面，把手机递给他看：“这件浅蓝色的怎么样。”他说好看。她又翻到另一件深蓝色的：“这件呢。”他说也好看。她歪了一下头：“你能不能有点参考价值。”陈游认真看了看两件衣服，说第一件纯棉的穿着舒服但容易皱，第二件针织的版型更好但可能起球。安知鱼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什么时候对面料这么有研究了。”他说我妈以前做过服装生意。她点点头：“那件针织的确实容易起球，就买纯棉的。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安静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叫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知道刚才那个场景，我看手机，你帮我参考。像什么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像什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像结婚好几年了，就是那种老夫老妻。”安知鱼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她把脸别过去，假装在看阳台上晾着的衣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觉得你在夸我，但不好意思直接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说要去拿充电器，走过他面前的时候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。力道很轻，她完全可以挣开，但她没有，只是停下来低头看着他。他拉着她让她重新坐下来，这次不是靠在他肩膀上，是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。她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，手指抓住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窝在沙发里，安知鱼的头靠在他颈窝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在闻我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闻出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香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沐浴露的味道。不是我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味道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哦，是什么味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知鱼轻轻笑了一声，她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继续刷，整个人窝在他怀里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。他下巴搁在她发顶上，看着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偶尔插一句“这件太花了不适合你”“那件太素了但你穿什么都好看”“我又不是买给你穿的”“我知道，但我每一件都要认真评价”。安知鱼的耳朵又红了。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划着手机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