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来得突然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。

    韩玄机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从楼梯口缓步走来。

    此人身材中等，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，但眼角那几道奇异纹路，又让他看起来有几分邪异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不紧不慢，象是赶了很久的路，刚坐下来休息，又被什么事拉了起来。

    韩玄机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他的感知从进入阁楼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松过，但直到此人开口之前，他竟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。

    不是对方刻意隐藏，而是那种存在感太过自然，自然到让人下意识地忽略。

    就象空气，无处不在，却又无人在意。

    而且这地方虽然没有护卫，可孟长老这尊永恒圣人可是就在眼前呢。

    韩玄机没有慌张，不动声色地调动系统探查。

    【墨尘霄：三转圣主，九玄州之主，圣庭第十圣堂副堂主，擅长神魂之道，兼修命运大道。】

    看着这信息，韩玄机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。

    九玄圣主？

    韩玄机心中暗道一声“好家伙”，这可是执掌这一州生杀大权的无上人物。

    不过他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孟长老，眼神中带着询问。

    那意思很明显：这位是谁？怎么回事？

    孟长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精彩极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淡然从容不再，略显无奈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眼神幽幽地看了来人一眼，那目光中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    “九玄大人，”

    孟长老最终还是开口了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，

    “您不是说这件事全权交由我负责吗？”

    墨尘霄摆了摆手，自顾自地在矮几旁坐下，端起那杯原本给韩玄机准备的茶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慢悠悠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‘你先去替我看着’，又没说我不来。”

    听闻这话，孟长老也自认倒楣。

    一位圣主要跟他玩文本游戏，他也只能忍了。

    九玄圣主轻咳一声，放下茶盏，目光越过孟长老，落在韩玄机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嘴角微微一勾：

    “不错，不愧是这届法则大会的冠军，小孟，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孟长老的嘴角抽了抽，彻底放弃了挣扎：

    “为九玄大人物色人才是我的职责所在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那您来了，您来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还往旁边退了半步，让出了韩玄机面前的位置。

    墨尘霄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倒也没有再逗他，而是重新将目光转向韩玄机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看得比方才更加认真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仿佛在翻阅一本有趣的书，一页一页，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韩玄机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
    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肤、血肉，直接落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
    墨尘霄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若有所思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随意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韩玄机？那个把圣王血脉都打赢了的年轻人？”

    墨尘霄微笑看着韩玄机，语气很是温和，丝毫看不出身为一州之主的威严。

    韩玄机抱拳行礼：

    “晚辈韩玄机，见过九玄圣主，侥幸赢了萧衍，不过也是险胜，若是再来一场，结果也说不准。”

    语气不卑不亢，并没有因为面对大人物而失态。

    墨尘霄摆了摆手：

    “不用这么拘谨，其实我今天就是来看看热闹的。”

    孟长老听到这话，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但此刻墨尘霄似乎并不在意，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，仿佛没看见。

    两人的关系显然比外人想象的要亲近得多，否则孟长老也不会如此随意，墨尘霄也不会这般不请自来、不讲道理。

    墨尘霄放下茶盏，目光重新落在韩玄机身上，看了片刻，忽然开口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：

    “小孟，你方才说想收他为唯一的亲传弟子，其实我也能理解。

    这样的苗子，确实不多见。”

    孟长老站在一旁，嘴角微微抽动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心里正想着：既然你理解，那你还来抢？

    墨尘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了笑：

    “你不用这么看着我。

    萧衍那边，已经有第七圣堂的堂主亲自开口了，我不去凑那个热闹。

    况且你也知道，那些堂主都争得头破血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