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陆子做得不错。”钱公公笑容不变，随即令人将众皆收押。

    王政清依旧怒骂不已，钱公公一干儿上前来掌嘴，王政清当即说不出话来，只是狠狠吐出几颗牙。

    人众皆散去，陆吏看向还留在原地的杀手：“还是多亏了大侠，不然咱家行事不会这样快捷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为首的苏宁清声音含糊：“丐帮在大干各处都有分布，往后陆公公出宫离京务必小心。”

    此关心之语陆吏自然记在心里，先不说往后还有没有出宫机会，还会不会走这般远，对方能提这么一句，陆吏也不会恶语相向。

    初七。

    欧阳伦台收押，这次可不是软禁了，而是实实在在进了牢，陆吏等着口供一一录完后询问钱公公事宜。

    “小陆子问那个王政清的事情？”钱公公斟酌道：“那咱家也跟小陆子透个底，此事只到驸马为止，这你大可放心，是上面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永熙朝吏治清明，哪来这么多贪官污吏？

    就算真要查，那也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驸马毕竟没有实权，再怎么贪污也很难深究到方方面面，但本地官吏，四川巡抚可是个大头，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头蛇，钱公公敢查驸马，若无旨意，不会与巡抚、总督对峙。

    何况就算钱公公等人不出手，自然会有人出手，回京途中难说，至少成都府内，除驸马外，这些人都要死。

    陆吏心领神会，若让此人活着回京，动荡可谓不停，但动荡和陆吏无关，他只在意自个的事情，此行出马，是给干爹做事，既然干爹和周家是一线的，那陆吏自然也向着周家。

    之前陆吏便同周家家主周心齐了解过，当年周心齐确实和陈公公有过渊源，只是具体询问时，周心齐也是避而不谈，只说当初陈公公威势和钱公公相当。

    陆吏听后大为意外，难不成干爹也曾当过二品提督？

    得钱公公特许进了牢狱，王政清四肢尽是枷锁动弹不得，陆吏微微俯首低声问：“王大使，若是你能当上大官，会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一扫本地吏治，重治当地贪赃枉法，任何让百姓流离失所的贪官污吏我都要拿下！”王政清震声道。

    此人履历早已查清，不看为驸马做事的话，确实是位庇护百姓的好官，可惜清官难断家务事，王政清虽官至茶马司大使，却也没能做成什么大好事。

    “好个清官！”陆吏恨声：“可惜你没生在咱家当时。”

    若是你王政清是在青县当官，咱家何必当乞儿与爹娘分离，你还想活着继续庇护百姓？

    咱家没享受到的好事，凭什么让别人享了?!

    陆吏使了个眼色，狱卒立马会意，哪怕没有陆吏前来传递钱公公意思，巡抚意见也会在今日传到。

    当夜，府衙牢狱哀嚎连连，王政清畏罪自杀，留下血供遗书。

    死状隔日公开，百姓众说纷纭。

    有说王政清是个好官，已经被贪官污吏还有那帮太监陷害了；有说王政清虚伪至极，当官当到了那个份上，怎么一年年的茶税不见减少，乞丐反而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有人欢呼贪官当斩，死在牢里不比斩首菜市场差，或许他们并不在乎死的到底是不是贪官，官官勾结狗咬狗，只要是有官死了他们就高兴。

    其中也有不少白身百姓、读书人评头论足，将近二月，今年的科举考试也要开始了，有些读书人早早地便来了府、县提前准备。

    “要我看，这些人都不是清官。”

    “都不是清官，那谁是清官？”

    “要是我当了官，哪怕只是个九品芝麻官，我也是一个行得正坐得直的清官！”

    其中有一少年望着那官府公文，紧了紧身上的褡裢往茶馆去。

    茶馆上白纸黑字贴着四个大字：莫谈国事。

    在茶馆饮了汤，少年便往故书堆里找自己需要的书册。

    故书堆里杂书闲书很多，大都是驸马府里的藏书，珍贵的古本、孤本都被搜罗去了，只剩下这堆哪怕擦屁股都嫌硬的书册。

    欧阳伦台乃进士出身，自然对读书抱有足够兴趣，也在成都府试着培养一些读书人，万一真的出了头，在以后也好作为自己的人脉。

    只是此事随着永熙帝一纸敕令，御马监前来查税后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少年翻找着，很快翻到了一页夹在书缝里的堪舆图。

    幼稚的少年从山村里面走出，来到了他一直以来向往的大城市，他在这里第一次看到了成都府的地貌。少年对此十分感兴趣，迫不及待地想要查找自己的家乡在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有老书生看见少年认真地看着地图，好奇问：“你一小小儿管这些作甚，快快去准备背书考试罢！”

    “老先生，我不是小小儿，我也有名字的，叫刘宠。”少年认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