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医士师承竟然是素手神医。”陆吏猛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不怪他惊讶，盖因神医之名响彻南北，不说江湖中人，就连一介乞儿都有所听闻。

    传闻那素手神医乃是一介女流，而且容貌倾城，原因在于此人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，寻常看病治病，都以斗笠白纱遮容，一身素白显得突兀，只有一双白净素手会伸出白纱外为人诊治。

    素手之名便是由此而来。

    而有关于这位神医的事迹，真真假假大大小小几乎说不完，最为广传的便是素手神医救治昭阳公主。

    对，就是嫁给驸马欧阳伦台的那位。

    传闻这位神医好颜色，看病有铁规矩，求医之人必先沐浴更衣换上轻纱白袍，徜若身有臭秽，便拒不医治。

    而且地点也有讲究，喜爱处在静室诊治，不准外人随意进入，环境更是要求整洁，浮尘飞蝇更不准有。

    陆吏询问真假，得到了张医士的肯定：“医师大人天生爱洁净，又偏爱容貌俊美者。长得好看的，分文不取，倾尽全力医治；相貌丑陋者，轻则漫天要价，重则直接驱赶，绝不接诊。”

    素手神医主动登门拜访昭阳公主也是因昭阳公主倾城，否则昭阳公主刚刚婚嫁便染病而死，欧阳伦台也不会有后来威风。

    陆吏疑惑：“张医士有如此背景，为何要屈身在皇宫之中做一个小小的无品医士。”

    哪怕不混江湖，只在王侯将相府前说自己是素手神医弟子，想必都会有良好待遇。

    张医士微微颔首：“陆公公此言不错，不过下官入宫，更多是医师大人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陆吏心中往阴暗方向揣测，张医士见此无奈，只好道：“并非是我师怀有异心，而是我师志向非常人可比。”

    “说说看？”陆吏好奇。

    张医士深吸一口气：“天下人所求不过是钱权名色，我师并不例外，想要学习先贤留名青史……”

    “古时有神农氏遍尝百草开辟道路，春秋有扁鹊首创望闻问切四诊法，被尊为脉学之宗，张仲景被后世尊为医圣，华佗有麻沸散、《青囊书》传世，功法《五禽戏》同样源自于他，药王孙思邈着作《千金方》更是传承不断直至国朝……”

    除了着作，亦有壮举，其中最为张医士所推崇的便是孙思邈举医家全力焚毁、篡改五石散药方，不让其遗毒万古。

    医者难舍医方，药王之举古今难见……

    千言万语不过一句话，素手神医亦想着作传书留名，想集天下医方于一书。

    因此神医子弟遍及江湖朝野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陆吏恍然大悟，“医者仁心可见一斑，不知咱家未来有无机会一见神医风采。”

    张医士很想说凭陆公公凶恶之相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，但思量再三这话还是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直房途中，陆吏回想着和张医士的对话。

    素手神医再怎么有天大的壮举他也不在意，那番话只是来和张医士套近乎的。

    宫中吴嫔怀了身孕得了圣眷，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才人了，徜若龙子诞下，吴嫔地位恐怕还要更高。

    俗语说‘运大压人’，皇嗣携龙运而生，陛下在位二十三年，后宫诞下的皇子公主二十有馀，可真正能及冠成年的却只有一手之数。

    除去在位的太子，五皇子，六皇子，七皇子，昭阳公主，吴嫔或能为皇族李氏再添一分气象。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说，咱家要早做打算，就算不是今日，未来也早有一天要接触太医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直殿监地界，独自一人的小罗子正要踏进自己的房间，完好的木门突然碎裂成好几块，小罗子整个人飞了出去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咱家以为还有时间，没想到陆公公的报复这般快。”小罗子嘴角溢血，一双精芒死死盯着黑洞洞的门内，门内却无一人出来。

    “还不出来，咱家可去寻干爹去了。”小罗子大声喊道，他在昨日就献了全身家当给赵公公，只要摆脱包围，想活得一命想必不难。

    这话刚刚说出口，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出现。

    没一个人遮掩面容，都是些苦苦不得出头的小太监，想必都是怀着杀心来的。

    “都想抓了咱家邀功？”小罗子讥讽：“来，予尔一首功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夜，陆吏修炼途中有小太监敲响房门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，会是谁找咱家？”陆吏穿好衣服下床开门，但门还未完全打开，他便嗅到了门外透进来的腥甜气味。

    一开门，一个小太监对陆吏磕头行礼：“拜见陆公公。”

    “小川子呀，这么晚给咱家带了什么好东西啊？”陆吏盯着小川子双手举过头顶的染血布包。

    布包一层层揭开，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