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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文。
那宫人起先还有些迟疑,后来见到郭开莫测高深的笑容,旋即会意,再不提此事。
回到寝宫,赵王便招来倡姬,急不可耐地将她揽在怀里摆弄,那倡姬倒也聪明,看着大王的神情知道氛围不对,影影约约见郭开又在帘外的台阶下端端跪着,于是收了平日里缠弄的本事,紧闭着樱唇,只放柔了身子让赵王可以随心所欲。
“现下都是自己人,你倒是说说为何劝阻。”赵王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郭开深吸一口气,稳一稳情绪方道:“适才臣接到紧急密报,蔺府、廉府外皆有异动,据说是乔装的私兵,大王若不信可派人去……”
原本还在抚弄倡姬的手骤然僵住。接着赵王猛地掀开帘子站了起来打断郭开的话抗声问道:“什么?”
其实私兵是郭开早在离府前留了一手就找人乔装嫁祸给廉颇的,这事情连赵高都不知道。
“大王莫恼,听臣一言。蔺相如素来狼子野心与大王过不去,眼下虽然失权却并未失势,若是再做多余的动作恐他真的鱼死网破。大王已经得偿所愿,再动一个李牧,怕只会得不偿失,反给他们留下借口。”
他看着大王神情缓和了些许再接再厉道:“惩治目无君主的佞臣,却让大王担上‘剪除异己’骂名的风险实在不值。况且眼下一个已经罢了官,若大王之后用‘拒秦军,诛狼族’的借口将一个北派,一个西遣,以他们的假仁假义定会答应。他们一走,朝中无人,要如何还不是大王说了算?”
不知怎么的,赵王今日看脸上仍有血污的郭开无比顺眼。
诚如郭开所言,贸然动李牧的确欠妥,然而自己这边独独郭开不计生死一心为自己考虑,这份昔年伴读的情谊没来由令赵王动容。
其实早在赵高提出救赵政那娃娃时,郭开就告诉赵高要找扈辄他们通气。
那时赵高断然反对:“此事切不可找他人商议。试想上大夫说一句,你的人就附和一句,那在大王看来,那些人就成了上大夫为自己笼络的人心,上大夫为自己培植的党羽,届时他会作何感想?”
赵高还说:“劝上大夫独谏,无非是告诉大王,上大夫这些年披腹心,输肝胆笼络的是大王的人心,培植的是大王的党羽。须知君王心中的大忠大奸不过如此。所以此事大王越是震怒,越是只有你一人坚持,你的话就越是能让他信服,往后在大王心中的位置也就越是稳固。”
那时郭开听完一身冷汗,它深知自家大王猜忌心甚重,若非小兄弟点醒,今后少不得要和那蔺氏一个下场……
而今赵高所言果然应验,赵王从前的确以为郭开奉命拉拢扈辄之流必有私心,他有时候甚至拿不准扈辄他们听从的是自己还是郭开,所以要动蔺相如、李牧这样的大事全靠他自己处心积虑来谋划,想要凭一己之力树立威信。
由今日所见,他已对郭开放下了戒心,眼下再看郭开时的眼神已经彻彻底底地改变了。
另一面,朝会一散,娃娃和赵姬就被人放了回来。
郭开私底下请来熟识的侍医给赵姬瞧病,待娃娃亲眼看着母亲安顿好睡下,这才乖乖由着赵高拉出去。
“我觉得我做得很好,小高不夸夸我吗?”娃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唇瓣好些地方都开裂了,甚至有的地方还有破裂又勉强愈合留下的血痕。
赵高眉头一皱,想起郭开昨日的话,心底一阵难受。
犹记郭开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听我的话?”
那时他回答说:“因为他只听我的。”
不过飘飘的一句话,却驳得郭开哑口无言。
“所以上大夫要与他达成协议,非由赵高从中搭线不可。”
郭开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愤愤道:“不提还好,提起来就来气。”
接着还不等赵高询问,郭开就坦言:“那娃娃脾气拗得很,是让老子头疼。先前他看赵姬病了非要替赵姬讨水,看守的人不给竟扯着嗓子念了整整一个下午,最后说得嗓子都哑了还不肯停,又想了别的法子弄出响动。”
顿了一顿郭开又说:“若非大王下令朝会之前一定要活的,要整只的,老子当时就想弄死他。最后烦得不行只好给他递了碗水,嘿,不过真是,嗓子都哑成那样,还全喂给了赵姬,虽然手笨洒了大半,不过眉头也不皱一下,愣是一口没喝。”
郭开还说:他怎么也没想到,活了三十多年,有一天竟会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身上,当时居然会妥协派人给他水。
那时候赵高向郭开保证一定会让娃娃对他的印象改观,事情才算是蒙混了过去。
这孩子就是太成熟了些,赵高温柔地想着。
此刻娃娃惨白着小脸站在原地,眼睛却极有神囧韵。分明瞧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夸起自己来却是神采飞扬满脸得意。
虽然替娃娃辛酸,但赵高嘴角还是攒出了柔和的笑意,张开双臂温言问道:“要抱一抱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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