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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想,乱世里的人,想太多,就是自寻烦恼。
同治六年。
战事越来越吃紧,许业文所在的队伍,要开往前线了。
临行前的那天晚上,他来了。
高墙下只有他们两个人,许柚柚没来。
沈云梦唱了一折《长生殿》,唱到“百年离別在高楼,一旦红顏为君尽”时,声音忍不住颤了一下。
她没唱完。
从袖中取出一枚平安符,针脚不算细密,可缝得格外结实,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,手指头被扎了好几个洞,才缝好的。 “愿小哥平安归来,早日和家人团圆。”
她低著头,把平安符递过去,声音轻得像羽毛,生怕惊扰了夜色。
许业文接过来,仔细看了看,小心翼翼揣进了怀里,贴身放好。
他拱手行礼,嘴角一咧,露出少年人乾净的笑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。
夜风把他的头髮吹乱了,他回过头,看著沈云梦。
“姑娘,珍重。”
沈云梦红著眼眶,紧紧抿著嘴,用尽全身力气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珍重,许业文。”
这是她,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许业文笑了笑,转身走进夜色里,背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。
同治七年。
西军铁骑兵临京城脚下。
全城戒严,城门紧闭,城外传来闷闷的炮火声,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,震得人心头髮慌。城里人心惶惶,粮价飞涨,街上到处都是趁火打劫的人。
戏班彻底停演,所有人都被困在院子里。
沈云梦缩在戏班的屋子里,天天听著外面的动静。班主用木头把大门顶得死死的,所有人挤在一起,不敢点灯,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放轻。
城里彻底乱了。
烧杀抢掠隨处可见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,哭喊声、惨叫声此起彼伏,简直像人间炼狱。
沈云梦抱著自己的木匣子,缩在墙角,一遍一遍默念《游园惊梦》的唱词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如果真的死了,到了阴间,还能唱戏吗。
同治八年,秋天。
一个断臂的男人,找到了戏班。
他穿著破烂不堪的军衣,左边袖子空空荡荡,脸上一道疤,从额头斜划到下巴,眼神浑浊,可看人时,眼神格外用力。
“你是沈云梦?”
沈云梦从门缝里看著他,点了点头。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她:“许业文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沈云梦接信的手,不停发抖。
她认出信封上的字跡,只见过一次,是上次许业文帮她写戏摺子时的字,不算好看,可一笔一划,都写得格外认真。
她颤抖著拆开信。
信很短,寥寥几行字。
“沈姑娘,见字如面。
业文不才,没能守住京师,如今身受重伤,怕是撑不下去了。你送的平安符,我一直贴身带著,护了我一路。
姑娘,务必珍重。
若有来生,业文还想听姑娘唱戏。”
沈云梦看完信,没哭,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她把信折好,小心翼翼放进木匣子里,对著那个断臂男人,轻声说了句多谢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,没多留,转身走了。
她拿著信,在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天,没唱,没哭,就那么安安静静坐著。戏班的姐妹来敲门,她也没应声。
那天晚上,沈云梦坐在屋子里,把《长生殿》从头到尾,完整唱了一遍。
唱到“未尝零落,心已先寒”那一句时,她的声音彻底碎了。
许柚柚就坐在她身边,全程没说话。
沈云梦哭了很久,她一直以为许柚柚是冷漠的,什么都不在乎,什么都不怕,可那天晚上,她看见许柚柚也哭了。
没有哭声,眼泪就那么顺著脸颊往下淌,一滴接著一滴,落在衣襟上。
沈云梦哭著问她:“你哭什么?”
许柚柚摇了摇头,声音带著哽咽: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不清心里为什么那么难过,可就是控制不住地难受。
从那以后,京城的局势更乱了。
戏班被一伙乱兵盯上,班主被打断了腿,好几个姐妹惨遭欺辱。沈云梦拿著一把剪刀,守在大门口,眼睛通红,手一直在抖,可她半步都没退。
有乱兵衝进来,她闭著眼,把剪刀狠狠刺进了对方的胸口。
鲜血溅了她一脸,她当场就吐了。
可第二天,她依旧握紧剪刀,守在门口。
她从没杀过人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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