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0章青市  我舔了一口太岁,睡了两百年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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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京城,一条不起眼的深巷里。

    宅子外头围著老旧灰砖墙,墙面爬满乾枯的藤蔓,死气沉沉贴在砖面上。窗户不大,遮著厚重的深色窗帘,只留出细细一条缝隙。

    天光从缝里挤进来,薄薄一缕,像一道裂开的伤口。

    贏无立在窗边,手里握著一把洒水壶,慢悠悠浇著窗台上的花。

    花盆里种的是水晶兰。

    没有一片绿叶,通体雪白通透,花瓣薄得像蝉翼,看著如同冰雕玉琢。

    这花从不喜阳,靠腐殖的浊气存活。

    和他一样。

    常年棲於阴暗,以死气续命。

    他的手沉在阴影里,枯瘦嶙峋,骨节凸起,青筋蜿蜒。没有半分落光,可这双手,仿佛本身就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。

    很多年了,他不曾亲手做过这些琐碎小事。

    从前有人打理庭院花草,他总嫌旁人手法拙劣,分寸不对。

    李健达垂著头,安静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派出去的人,至今未归,电话一直无法接通,已经两天了。”

    贏无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    洒水壶轻轻倾斜,一线细水稳稳落上雪白花瓣。

    水晶兰的花瓣轻轻一颤,水珠顺著瓣边滑落,坠进土里。

    “多久了?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整整两天。”

    贏无放下洒水壶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人是不是死了,没有追问具体变故。

    只是静静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而后唇角轻轻弯了下。

    笑意极淡,几乎无从察觉。

    壶底残留的水珠还在断断续续往下坠,一滴一滴砸进泥土,发出细碎微弱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心里在盘算。

    那人到底是怎么没的。

    沈云梦还能独自悄无声息了结了人。

    “倒是有趣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“她居然能动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贏无抬眼,望向窗帘缝隙那一缕单薄天光。

    没有上前,只是静静看著那道光。

    “看来,她还不算废物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盯著,不必近身窥探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从容篤定。

    “就算被她发现,也无妨。到如今,早已用不著遮掩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李健达应声。

    贏无转过身,拿起桌边的小剪刀,轻轻剪下一枝盛放的水晶兰。

    隨手插进花瓶,摆在书架最阴暗的角落,是阳光永远落不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时,李健达再度开口。

    “还有刚收到消息,许家有人动身去了青市。”

    贏无剪花的动作未乱分毫。

    “许家?”

    “是许惊蛰和许柚柚。”

    贏无唇角笑意渐深。

    “青市这下,倒是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另一边,

    沈云梦在床边坐了许久,身前摊开一只空旧皮箱。

    久坐不动,腰腹僵得发酸。她微微换了个坐姿,箱子依旧空空如也,一件衣物都未曾放入。

    她起身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。

    里面掛著几件日常穿的衣裳,色调素净,灰、白、藏青,都是低调安稳的顏色。

    指尖轻轻覆上布料,触感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她猛地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弯腰合上皮箱,咔噠两声,將锁扣死死扣紧。

    单手拎起箱子,走到房门口。 脚步顿住,回头望了一眼屋內。

    床头柜上的红月季还未凋零,层层叠叠的花瓣浸在晨光里,泛著浅浅的柔光。

    她抬手关掉屋內的灯。

    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清晨的巷口,风带著凉意吹过来。

    天早已大亮,朝阳从东边升起,暖光铺遍街巷,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沈云梦轻轻蹙了下眉。

    不是光线刺眼。

    是一种莫名的违和感,说不清道不明。

    明明是朝阳暖阳,落在皮肤上,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剩微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像是身体里藏著的东西,本能地在排斥这世间的光明。

    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异样。

    抬脚正要走,脚步骤然顿住。

    巷子对面,立著一道深色人影。

    距离太远,看不清眉眼面容,唯独一道沉沉的视线,牢牢锁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握著皮箱的五指骤然收紧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没有停顿,快步抬步,径直走进明亮的晨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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