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这东西埋在深山土里,从来没接触过他,怎么会知道他家里的事?
不等他消化震惊,温柔又蛊惑的声音源源不断灌进他的思绪。
“你把我带出去,我让她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你想想,你带她好好看过病吗?住过暖和乾净的房子吗?吃过不用將就的饭菜吗?”
“这么多年,你难道从来没想过,让她跳出现在的苦日子吗?”
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出来。
母亲冬天整夜止不住的咳嗽,双手常年劳作裂满细小伤口,粗糙乾瘪。上个月半夜旧疾发作,疼得浑身发抖,怕吵醒他,咬著毛巾硬扛一整夜。
那晚他就站在门外,听得清清楚楚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心底的酸涩和无力感,瞬间淹没了他。
攥著洋镐的手指,一点点、缓缓鬆开力道。
“带我走。”
那声音轻轻的,带著篤定的诱惑。
“你的难处,以后交给我。”
宋庄威迟迟没有应声。
可他的身体,已经率先有了动作。
放下手里的小洋镐,他俯身走向那堆腐叶。
蹲下身,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团灰白物体。
微凉,却又比冻土温和。表面光滑柔软,带著一点细微的弹性。
触感顺著指尖窜遍四肢百骸,他浑身猛地一颤。
指尖本能想缩回来,却硬生生忍住了。
脑海里的声音温柔响起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宋庄威抬手,稳稳將这团东西捧在掌心。
入手极沉,带著微弱、缓慢的起伏搏动。
像心跳,却比人类心跳慢上数倍。
一下,又一下,沉沉稳稳。
心底本能的恐惧让他想立刻鬆手扔掉。
可双手已经下意识合拢,稳稳抱紧。
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站起身,调转方向,朝著营地的步伐,稳稳迈出一步。
他嘴唇动了动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抬手快速將这团东西塞进背篓最底层,用新鲜採收的北柴胡严严实实盖住,遮挡得密不透风。
动作又快又慌,心跳狂乱不止。
脑海里反覆迴荡著那句话——让母亲过上好日子。
他明明知道这东西诡异、不祥、透著未知的危险。
可他太渴望了。
渴望摆脱贫穷窘迫,渴望母亲不再受苦,渴望自己能堂堂正正抬起头,不用再卑微將就。
哪怕明知不对劲,他还是跨出了那一步。
他已经分不清,是这东西蛊惑推著他走,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,抓住这唯一的希望。
最后一道声音,轻轻落在他脑海里。
“你做了最正確的选择。”
傍晚收队返程,宋庄威一路走在队伍最后。
背篓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动静。
可他时时刻刻都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。
隔著竹篓布料,贴著他的后背,缓慢搏动,一下一下,每一次跳动,都让他想起母亲憔悴疲惫的脸。
回到驻扎帐篷,他第一时间放下背篓,掀开层层柴胡枝叶。
那团灰白物体还静静臥在原地,安稳不动。
只是相比白天,体积似乎悄悄大了细微一圈,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翻遍帐篷,找出一只閒置的旧木盒。
是从前装干药材的盒子,底面贴著褪色老旧的標籤,普普通通。
他清空盒內杂物,铺上一层乾净麻布,小心翼翼將那团东西挪进去。
合上盒盖的前一秒,灯光落在物体表层,泛开一层极淡的莹润光泽。
他定定看了两秒,狠心合上木盒。
当晚,他做了一场格外清晰的梦。
梦里,母亲坐在乾净柔软的床上,穿著崭新整洁的衣裳,窗台上摆著盛放的鲜花。
她转头看向他,眉眼温柔,轻轻笑了一下。
脸上没有病痛折磨,没有常年愁苦,整个人安稳又轻鬆。
那一刻,积压多年的委屈和酸涩尽数爆发。
他在梦里泪流满面。
清晨惊醒,脸颊依旧湿漉漉的,泪痕清晰。
从那天起,这只木盒就被他隨身携带,寸步不离。
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丟弃。
曾经走到深山沟边,高高举起木盒,想要狠狠扔下去。
可手臂悬在半空,彻底僵死,半点力道都使不出。
耳边、脑海里,瞬间迴荡起母亲虚弱的咳嗽声。
清晰、真实,直击心底。
他终究狠不下心,缓缓放下手臂,把木盒重新抱紧怀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