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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斜斜一束光,横著切过冰凉地砖,把长椅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斜斜落在地面。
宋庄威还坐在原地。
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。
后背微微弓著,两只手死死扣住怀里的深褐色木盒,十指交叉压在盒面上,用力用到指节泛白,透著一层青白。
长廊人来人往,偶尔有人匆匆经过。
没人停下脚步,没人多问一句。所有人都只是路过,各自忙著手里的事。
宋庄威就安安静静坐著,纹丝不动。
木盒贴在他胸口,隔著薄薄一层衣服,透著一股说不清的温度。
不烫,也不凉,恆温一样贴著他。
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体温焐出来的。后来试过,把盒子放在冰冷地面半个钟头,再拿起来,温度还是一模一样。
分毫没变。
他慢慢闭上眼。
深山里的那一幕,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清清楚楚浮在脑海里。
那是进山採药的第三天。
银明山深处,和外围完全是两个天地。
山下外围坡地,还有人工修整的痕跡。整齐田垄、通水沟渠、被人踩得结实平整的山路,处处都是人气。
可一进深山腹地,所有人工痕跡尽数消失。
高大乔木的树冠层层交叠,死死遮住整片天空,密不透风。脚下是积攒几十年的腐叶层,厚厚铺了一地,踩上去软得像海绵,落脚无声,连一点脚步声都发不出来。
空气闷得发沉。潮湿泥土的腥气、枯木腐烂的浊气混在一起,沉甸甸压在胸腔里,让人呼吸都不畅快。
陈伟俊走在最前面带队。
他是山里老牌採药人,三十出头,皮肤晒得黝黑髮红,话极少,认山认路的本事,整片山里没人比得过。
这天,他忽然在密林深处停住脚步,蹲下身,反覆看著手里的平板。
“不对。”
他皱著眉,低声吐出两个字。
身后队伍跟著停下。七八个人各自散开歇息,有人喘气,有人拧开水壶喝水,短暂安静下来。
庞德卸下后背竹篓,靠墙根立著,灌了一口水。
“伟俊哥,哪不对?”
陈伟俊没应声,站起身,左右来回挪了几步试探地势。
这片密林格外怪异。
周遭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,唯独他脚下这一块,树木稀疏得反常,地面乾乾净净,连杂草都零星无几,裸露出一片平整的灰褐色土地。
“规划图上这里是密林区,整片长满野生黄精。”
陈伟俊把平板调转,递到庞德眼前。
“你自己看,现在这里——是空的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站在队伍末尾的宋庄威闻声抬头,顺著视线望过去。
真的乾乾净净。
繁密林木之间,硬生生空出一块不规则的圆,像是有人凭空在密林里掏出一块空地。
可四周找不到半点人为痕跡。
没有新鲜脚印,没有树木砍伐的断口,没有火烧的焦黑,乾净得过分,透著诡异。
最怪的是土质。
这片裸土不是寻常泥土的深褐色,是一种偏灰白、泛著淡青的古怪色调。
宋庄威在山里采了好几年药,摸遍了山里各种土质,从没见过这种顏色的泥土。
“大家散开一点。”
陈伟俊收起平板,出声安排。
“以这里为中心,四周仔细查看。新踩的路、倒伏灌木、折断枝条,任何痕跡都別放过。”
眾人应声散开,分头排查。
宋庄威攥著一把小洋镐,独自往东边坡下走。
他在这片区域绕了十几分钟,来回翻看。
腐叶层完好无损,层层叠叠铺得平整,没有半点踩踏的褶皱。路边灌木枝条整齐挺立,没有折断、没有拉扯的痕跡。
什么都没有。
得到所有人回覆后,陈伟俊才稍微放下心,让大家开始採收工作。
宋庄威没有走远,直接在靠近那片裸土附近,蹲下身,开始採收脚下的北柴胡。
北柴胡扎根极深,得用洋镐从侧边斜挖,才能完整刨出整条根须,不折断药性。
熟练挖了三四株,动作慢慢顺手。
他抖落手上一株柴胡的泥土,正要放进隨身布袋。
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“小孩。”
声音闷沉沉的,沙哑又低沉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透上来,贴著耳廓打转。
隔著厚厚一层屏障,虚无縹緲,却又清晰无比。
宋庄威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。
四周空荡荡的,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最近的庞德在十米开外,背对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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